水流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从水里浮出后，四人相继爬上那块原本盘踞着巨蟒的巨大礁石。
摘下呼吸面罩，沈清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顺手把双蛇纹铜钥匙塞回防水囊。
“赶紧脱装备。”
压低嗓音的同时，陆战野顺手把高远从水里提溜上来，扔在礁石上。
手脚并用地扒掉沉重的氧气瓶，高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远离水边。
“我滴个老天爷，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下水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高远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幽暗的地下河，生怕那条大长虫再游回来。
“出息。”
毫不客气地踹了高远一脚，周卫国把脚蹼一蹬，从腰间摸出战术手电，光柱打向四周湿滑的岩壁。
“贺坚，检查设备。”
“陆头儿，我去洞口看看情况。”
“小心点。”
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陆战野把滴水的潜水服褪下，换上干爽的作训服。
“对方可能有红外和声音探测装置，别把脑袋伸得太长。”
“明白。”
答应了一声，周卫国猫着腰，借着礁石的掩护，朝着前方水声最大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边，贺坚已经打开了一个防水的军用箱，摆弄着里面的零件。
咔哒几声脆响，一架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四旋翼飞行器在箱子里拼装完成。
“嫂子，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蜂鸟’侦察机。”
把飞行器托在掌心，贺坚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噪音极低，外壳涂了红外隐身涂料。续航十五分钟，足够我们摸清基地的大概布局。”
凑了过来，高远盯着那个不起眼的黑疙瘩，满脸写着新奇。
“这么小的东西……能飞？”
“土包子。”
白了他一眼，贺坚将一个带有显示屏的单兵目镜戴在头上。
“这可是军工研究所的宝贝疙瘩，造价顶你家那套四合院。待会儿让你开开眼界。”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周卫国贴着岩壁返回，带回了一身水汽。
“外面是个山谷，瀑布声很大，是天然的屏障。”
接过陆战野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他快速汇报侦察结果。
“目测距离谷底的建筑群，不到五百米。”
“外围有两道电网，四个了望塔，上面有重机枪和探照灯。巡逻队十分钟一班，都是荷枪实弹的硬茬子。”
听到这番话，沈清秋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开机调试。
“把无人机放出去。”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她头也不抬地下达指令。
“贺坚，我需要你重点关注三样东西。”
“一，基地的通风系统总入口；二，他们的药品和物资仓库；三，找到一个外表最显眼的核心实验室建筑。”
“明白！”
按下遥控器上的启动键，贺坚全神贯注。
发出极轻的嗡鸣声，“蜂鸟”四片旋翼高速旋转，贴着水面滑翔而出。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穿过厚重的水幕，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目不转睛地盯着目镜，贺坚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拨动。
“信号稳定，画面同步传输中。”
沈清秋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夜视画面。
“已绕过一号和二号了望塔。”
压着嗓子，贺坚实时解说，手指在摇杆上微调。
“这风力有点大，机身有些晃……好，稳住了。”
画面中，错落有致的建筑群逐渐清晰。
“发现疑似仓库的建筑，门口有重兵把守，还有两条狼狗。”
画面突然颠簸了一下，一条狼狗竖起耳朵，冲着夜空吠叫了两声。
“拉高高度，避开狗的嗅觉和听觉范围。”
看到这一幕，陆战野果断下令。
“收到。”
操控摇杆上推，贺坚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沈清秋将画面局部拉近。
“别管仓库，继续往中心飞。”
“正在接近谷地中心。”
操控着摇杆，贺坚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奋。
“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能量反应最强，应该就是核心实验室。”
“楼顶有大量的排风口。”
围绕着白色小楼盘旋了一圈，画面突然定格。
“找到了！”
“总通风口在建筑的北侧地下，非常隐蔽，上面盖着伪装网。”
盯着屏幕，沈清秋视线落在白色小楼的三层。
“放大这里。”
指尖点在屏幕右上角一个没有拉窗帘的窗户上。
迅速拉近的画面穿透玻璃，内部的景象暴露无遗。
昏暗的灯光下，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
充满浑浊液体的容器里，浸泡着一个个蜷缩的人形物体。
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上方闪烁的仪器。
那些液体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的淡黄色，有些培养皿里甚至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
凑过来看了一眼，高远胃里一阵翻涌，死死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这……这是活人？”
压低声音，高远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方正华……”
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骨节泛青，沈清秋声音冷得掉渣。
“他果然在进行人体实验。”
拿活人做培养皿，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不可饶恕。
“这些管子连接的是营养液和循环泵，他在用外力强行维持这些人的生命体征，同时注入那种破坏经络的药剂。”
凭借着扎实的医学知识，沈清秋一眼看穿了那些仪器的用途。
“人在这种状态下，骨骼和肌肉会经历反复的撕裂与重组，所承受的痛苦远超凌迟。”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咬着牙，周卫国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那个实验室给炸了。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的屏幕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画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失去联系，“蜂鸟”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一把扯下目镜，贺坚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好，被发现了！”
“对方有反无人机设备，‘蜂鸟’被强制击落了！”
当机立断，陆战野一把扣住突击步枪的扳机，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所有人，隐蔽！”
“敌人很快就会过来搜索！”
溶洞内，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端起步枪，周卫国守在洞口左侧的死角，手指搭在扳机上。
外面的瀑布声依旧轰鸣，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