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把检查单对折两次，贴身塞进西装内兜。
老主任刚才那副“你懂的”古怪模样，还在脑子里盘旋。
他转身走出这间办公室。
楼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易停在楼梯间的阴角处，靠着斑驳的白墙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兜里那张薄纸，此刻烫得像块烙铁。
半小时前，他的确以为头顶有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现在？这剧情简直魔幻他妈给魔幻开门，魔幻到家了！
这个号称“人形榨汁机”、手段通天的女人，居然从没和任何一条大鱼小鱼发生过实质性关系。
“既然如此，那本压箱底的笔记本上的编码，就绝不能按“开房次数”来解读了。”
大鱼区第一行：张总，收益326，10。
收益326，指向326万的资金流入。
那尾部的“10”呢？
林易努力回忆着笔记本上的画面。
张总结尾是10。
李总结尾是89。
王总结尾是15。
数字跨度极大。
如果不是次数……
他把所有大鱼的进账时间和这些尾数重新排列。
“轰！！！”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脑中彻底贯通！
这是天数！
维持每个“大鱼”关系的天数！
10天的时间，从张总手里爆出326万金币。
全程怕是连根手指头都没让对方碰过。
太可怕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哪是在钓鱼啊，这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别的赛博割韭菜！连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
……
迈巴赫撕破夜色，停在海湾别墅区的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易随意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苏锦瑟乖顺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锦瑟，咱们这‘形婚’也半年多了。”
林易拉开一罐冰苏打水，推到她面前，“平时你找理由推脱，我也懒得点破。”
“但今天体检也做了，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说说吧，难道你就没打算要个咱们的孩子？”
“孩子”俩字一出。
苏锦瑟像是被通了电，身子猛地僵住。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惶恐、不堪，甚至还有一抹卑微的向往，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咬出一道发青的印子。
“华年……”
她猛地站起身，“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林易脚边。
双手死死扒着林易的膝盖。
“求你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
她仰起头，眼泪断了线似的滴在林易的裤腿上。
“求求你，就一点点时间就好！”
林易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人性的底色了，这女人就像个洋葱，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现在要是霸王硬上弓，或者直接掀桌子，这把模拟局估计得当场崩盘。
要想把这烈马彻底驯服，只能熬鹰，慢慢来。
【叮~】
【系统提示：非关键时段快进中……】
视网膜上闪过淡蓝色的光晕，周遭的景物包括林易本身开始疯狂加速。
日升月落拉成一条条光轨。
三个月的时间宛若一瞬间划过。
这期间，苏锦瑟每周三次雷打不动去市中心医院，看望重病的母亲。
带补品、塞红包给护工，而且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隐蔽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这也难怪林易前世压根没挖出这条线。
这期间，林易在家中安置了一个隐形摄像头，发现了一些秘密。
每月15号的凌晨0点01分苏锦瑟都会准时给两个账户转账。
一个账户的户主是刘香莲。
附言：祝小家伙们健康成长。
金额虽然不多，但从未间断过。
另一个账户林易也找人查了，是一个机构账户。
这个账户苏锦瑟每月的汇款都在5万左右。
而这些钱会被分别汇入几十个大学生的手中。
其实看到这里林易的内心已经有所察觉和触动了。
更奇怪的是，苏锦瑟近期，去卫生间的时候老是有流水声，像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监控里显示，她去厕所的时候时常拿着一部旧型号按键机。
厕所里对话声音压得极低，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林易的错觉，最近陆华年父母催生催的紧，急着想要抱孙子。
这下，她打电话的频率似乎都变高了。
快进的画面最终定格。
模拟开始后五个月的某一天。
林易手里拿着苏锦瑟平时常背的爱马仕铂金包。
在刚才替她整理东西时，在包里摸出了一张揉皱的收据。
【盛世豪门SpA会所。】
消费金额：元。
服务项目：高级男模陪同服务。
林易把那张收据捏在手里弹了弹，有些想笑。
那本海王笔记本的后半部密码，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小鱼区那句“投入2，15”，根本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感情投资。
那是真金白银花两万块钱，租个盘靓条顺的顶级男模，陪她演了15天的名媛戏。
营造出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顶级海后人设。
这是她用来给那些富豪“大鱼”制造焦虑和竞争感的诱饵。
根本不卖身。
全靠极致的情绪拉扯和信息差操控。
坑来的巨款，全填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台烧钱的机器里。
按照系统提示的原定时间线。
第七个月的这一天，“陆华年”在极度的憋屈和自我怀疑中，选择了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来报复这场无性婚姻。
但林易格局打开了。
出轨？大可不必。
一旦引发蝴蝶效应，极其难以把控分寸。
更何况，苏锦瑟守着清白身子，底线其实比谁都干净。
午夜一点。
防盗门传来轻微的指纹解锁声。
苏锦瑟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打开走廊的灯。
“舍得回来了？”
主灯“啪”地亮起。
林易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坐在正对玄关的单人位上。
苏锦瑟吓了一跳，手里的包直接掉在地毯上。
“华，华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她迅速整理好头发，习惯性地摆出那副温柔体贴的姿态。
林易放下酒杯。
杯底和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三两步迈过去，高大的阴影直接将苏锦瑟笼罩。
单手撑墙，将她死死锁在鞋柜角落，直接开启壁咚模式。
她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鞋柜上。
“结婚七个月了。”
林易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顶着陆少爷的头衔，陪你在这儿演模范夫妻。”
“之前你要时间，我给的够多了吧？”
“今天你最好别拿爷爷托梦、身体不舒服这种烂梗来糊弄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不肯圆房？”
“我爸妈年岁逐渐大了，他们就想要抱个孙子，今天必须说出个结果！！！”
压迫感直接拉满。
苏锦瑟贴在鞋柜上的手指死死抠住木纹缝隙。
她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寂静中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足足三分钟后。
苏锦瑟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
她放弃了所有伪装的挣扎。
“因为……”
她喉咙里挤出一丝极轻极低的哽咽。
“我不配。”
林易愣在原地。
他预判过无数种借口，甚至做好了她倒打一耙的准备。
唯独没算到这一句。
“不配？”
林易撤回手臂，站直身子。
“你戴着陆太太的钻戒，刷着我的黑卡，混着最顶级的圈子，现在跟我玩自卑？”
苏锦瑟咬着发青的嘴唇，没吭声。
“哎……你……你跟我来吧。”
苏锦瑟重重的吐出了一口压了十几年的浊气。
迈巴赫再次启动，一路无言，直奔天空树公寓。
1401室，密码解锁，推门而入。
“这不是你以前的住房吗？”林易说道。
“进来吧。”
苏锦瑟径直走向卧室的双开门大衣柜，用力把底部的几件大衣拨开。
一个嵌入墙体的黑色保险柜赫然出现。
滴、滴、滴。
林易眼睁睁看着苏锦瑟将六位密码一一输入。
“咔哒。”
沉重的钢板门自动弹开一条缝。
苏锦瑟双手探进去，捧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纸袋外缠着红色的封条线。
她一圈一圈绕开线头，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双人床上。
“哗啦。”
一堆带着陈旧霉味的A4纸、检验单、泛黄的照片散落一地。
林易两步走上前。
伸手捏起最上面的一份塑封文件。
借着月光，文件抬头加粗的黑色字体直接撞进视网膜。
只扫了一眼，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