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零七分。
林时宇给mina发了消息。
【结束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
直到他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才收到一个地址。
不是便利店。
也不是上次两个人走过的电视台后巷。
是JYp附近一间已经结束使用的小练习室。
林时宇到的时候，门没有完全关。
里面只开着靠墙的一排灯。
mina坐在木地板上，背靠镜子，身边放着两瓶饮料和一个很小的纸袋。她今天刚结束个人声乐评估，头发简单扎着，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观摩时松弛很多。
林时宇推门进去。
“装备老师今天把奖励藏得这么深？”
mina抬头。
“你迟到七分钟。”
“广告超时。”
“昨天不是说很职业？”
“职业也战胜不了甲方。”
mina嘴角弯了一点。
林时宇在她旁边坐下，顺手看向纸袋：“奖励？”
“先猜。”
“草莓？”
“不是。”
“幸运贴纸？”
“也不是。”
“总不会是咖啡牛奶。”
mina转头看他：“为什么？”
“最近这个东西比较危险。”
她显然听娜琏说过，低头笑了一下。
最后把纸袋递过去。
里面是一枚很小的银色钥匙扣。
不是奢侈品牌，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只是一个简单的翅膀形状。
林时宇拿出来看了半天。
“怒那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
“为什么是翅膀？”
“你不是一直在做那个概念？”
林时宇抬眼。
mina并不知道《血汗泪》完整的方向，却知道他们最近反复提“翅膀”“欲望”“代价”。
“所以算提前押题？”
“算提醒。”
“提醒什么？”
“飞得高一点。”
她停了一下。
“但是别把自己弄丢。”
林时宇原本还准备继续开玩笑。
听到这里，反而安静下来。
他把钥匙扣握在手心。
“怒那每次送东西都这么有压力吗？”
“那还我。”
mina身手。
林时宇立刻把手抬高。
“送出去还收？”
“你嫌弃。”
“我说有压力，没说不要。”
mina够不到，索性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给我。”
“不给。”
“林时宇。”
“叫时宇就考虑。”
mina瞪了他一眼。
林时宇还在笑。
下一秒，她干脆伸手去抢。
练习室地板很滑，两个人本来就坐得近，mina身体往前的时候，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去够他举起来的钥匙扣。
林时宇没想到她真抢，身体往后一躲。
mina跟着往前。
距离一下缩得过分。
她几乎半靠在他肩前。
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停住。
钥匙扣没人在意了。
mina抬着脸。
林时宇低头。
练习室里安静得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变得明显。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动作松下来一点，有几缕落在林时宇外套前襟。
林时宇原本抬着的手慢慢放下来。
mina却没有立刻退。
“抢到了吗？”
他声音比刚才低。
mina视线落在他手里。
“还没有。”
“那继续？”
“你故意举那么高。”
“怒那自己要抢。”
mina看了他几秒。
忽然直接抓住他的手，把那枚钥匙扣从掌心里拿走。
林时宇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低下头，把钥匙扣扣在他随身带的包上。
动作很认真。
两个人靠得依旧很近。
她的肩膀抵着他胸前一点位置，林时宇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细微的呼吸起伏。
“这样不会丢。”
林时宇低头看她。
“怒那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靠在哪里？”
mina动作停住。
慢慢抬眼。
“你可以躲。”
这三个字出来。
林时宇一下笑了。
“怒那现在很会。”
“跟你学的。”
“我教过这个？”
“你以前总躲。”
mina扣好钥匙扣，却依旧没有马上退开。
“所以现在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不躲。”
林时宇看着她。
“现在。”
mina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林时宇没有往后。
反而很自然地抬起手，落在她后背靠近肩侧的位置。
没有用力。
只是把刚才因为抢东西而有些不稳的她扶住。
掌心隔着衣料贴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明显安静了一瞬。
mina没有退。
甚至因为重心被他稳住，反而比刚才又靠近了一点。
额头差一点碰到他的下巴。
林时宇低声问：“还抢吗？”
“东西已经拿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去？”
mina抬眼。
“你很希望我回去？”
“没有。”
“那别问。”
林时宇彻底笑了。
这女人平时话少，真正把关系往前推以后，每一句都能把退路封得很干净。
他手掌还停在她背后。
mina也没有提醒。
过了几秒，她突然把额头轻轻靠到他肩上。
林时宇笑意一点点收住。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有这么长时间的主动靠近。
不是手冷。
不是差点摔倒。
也不是为了抢什么东西。
就是靠着。
mina的手还停在他袖口边，指尖无意识捏着一点衣料。
林时宇没有说话。
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轻轻落在她后脑靠近发尾的位置。
隔着柔软的发丝。
很克制。
却比牵手更像某种默认。
mina身体明显僵了半秒。
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时宇。”
“在。”
“心跳有点快。”
林时宇顿住。
“怒哪听得到？”
“离得很近。”
“那怒那还靠？”
mina沉默几秒。
“所以才听。”
林时宇一下没接上。
耳边只剩她很轻的呼吸。
原来安静的人一旦主动，说出来的话才最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怒那今天真的是来给奖励的？”
“本来是。”
“现在呢？”
“现在有一点后悔。”
林时宇手臂稍微松了一点。
mina立刻抓住他外套。
动作不大。
却明显不让他退。
林时宇看向她。
mina也抬起脸。
“我说后悔，不是让你松。”
两个人离得太近。
近到林时宇甚至能看清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mina耳朵已经红了。
却还是没移开视线。
“后悔昨天说慢一点。”
林时宇呼吸停了半拍。
这句话如果从Sana嘴里说出来，大概会带着笑。
从mina嘴里出来，却因为太认真，反而让空气一下变得更黏。
林时宇没有立刻往前。
只是低头看着她。
“怒那。”
“什么？”
“再说一次。”
mina终于有点受不了，抬手捂住他嘴。
“不说。”
林时宇被她捂着，眼睛却在笑。
mina本来还想装镇定。
被他这样盯了几秒，自己先撑不住。
“你别笑。”
林时宇握住她手腕。
没有拉开。
只是让她掌心还停在自己唇边。
mina整个人都顿住。
指尖微微蜷起来。
林时宇隔着她掌心说话，声音有点闷。
“怒那这样更危险。”
mina立刻想收手。
林时宇这次没有真的用力拦，只在她手要离开的时候顺势握住。
两个人手指重新扣在一起。
和上一次在路边不一样。
这一次坐得太近。
肩膀、手臂、膝侧几乎都没有多少空隙。
牵手反而成了最不明显的接触。
mina低头看了两个人交叠的手一会儿。
忽然问：“你和Sana酱也这样吗？”
林时宇没有犹豫。
“没有。”
她抬头。
“真的？”
“她靠近的时候很多。”
林时宇想了想。
“但没有这样。”
mina没有问“这样是哪样”。
只是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点。
“那就好。”
很轻的一句话。
藏不住的占有欲却比任何故意宣示位置的话都明显。
林时宇看着她。
“怒那其实很在意。”
“我说过会吃醋。”
“但是每次都装得很平静。”
“因为发脾气也不能改变什么。”
“那现在呢？”
mina抬眼。
“现在不想装。”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往前靠。
不是吻。
只是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林时宇整个人一下安静。
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像被这一动作彻底吃掉。
呼吸近得几乎混在一起。
谁都没有继续往前。
却也没人退。
林时宇手臂从她背后慢慢收紧一点。
这一次变成真正的拥抱。
mina原本还坐在他旁边，被他带得侧过身体，整个人更完整地靠进他怀里。她没有挣开，只把脸埋到他肩颈附近，手臂也第一次绕过他身侧，轻轻抱住。
没有一句话。
可这种接触比之前所有试探都更直接。
林时宇掌心隔着衣料落在她背后。
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没有完全放松的身体。
他没有乱动。
只一下一下很轻地抚过她后背，像在告诉她不用急着退。
mina埋在他肩上小声说道：“你抱太紧了。”
林时宇立刻松了一点。
结果下一秒。
她自己的手臂反而收紧。
林时宇：“……”
mina不说话。
林时宇忍了几秒，还是笑出来。
“怒那到底想让我怎么抱？”
“别说话。”
“要求这么具体？”
“现在不想听你贫。”
“那抱多久？”
mina沉默。
几秒以后。
声音很轻。
“久一点。”
林时宇没再说话。
手臂重新稳稳环住她。
练习室的镜子就在旁边。
如果两个人这时候抬头，就能清楚看到彼此靠在一起的样子。
可谁都没有看。
mina安静靠着。
林时宇下巴轻轻碰着她发顶。
时间真的像慢下来。
直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mina身体一紧。
两个人几乎同时松开一点。
脚步却只是从门外经过，没有停。
mina抬头。
林时宇也正看她。
因为刚才突然躲那一下，两个人脸反而比之前更近。
鼻尖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mina没有再考。
林时宇也没动。
视线从她眼睛慢慢落下，又重新抬回来。
mina显然看懂了。
呼吸一下乱了。
可她没有躲开。
只是很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时宇。”
“怎么？”
“今天先到这里。”
林时宇停了两秒。
“怕了？”
“有一点。”
“那我听怒那的。”
mina眼神明显软下来。
他没有趁气氛到了就继续往前。
这一点反而让她刚才绷紧的身体重新松开。
可就在林时宇准备往后退的时候——
mina突然伸手抱住他。
这次很短。
却比刚才主动得多。
脸在他肩侧停了一瞬。
然后松开。
“这个可以。”
林时宇怔住。
mina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耳朵红得根本藏不住，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饮料。
“奖励结束。”
林时宇看她半天。
“怒那这样很不公平。”
“哪里？”
“自己抱完就结束？”
mina喝了一口水。
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下次。”
林时宇笑：“有下次？”
她转过脸。
眼睛很安静。
这次却没有逃。
“不是说别一直停吗？”
林时宇看着她。
忽然觉得《血汗泪》里那个一直在写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容易理解。
漂亮。
危险。
明知道往前一步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却还是想靠近。
mina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林时宇忽然叫她。
“mina怒了。”
她回头。
林时宇抬了一下挂着翅膀钥匙扣的包。
“这个我会留。”
mina看了一眼。
“别弄丢。”
“人呢？”
她怔住。
林时宇靠着镜子笑。
“东西不丢，人可以丢？”
mina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走回来。
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替他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
指尖从额前轻轻擦过。
随后靠近他耳边。
声音很低。
“那你抓紧一点。”
说完就走。
门关上的时候。
林时宇还坐在原地。
半天没动。
手机偏偏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Sana。
【明天有空吗？】
紧接着第二条。
【我准备来拿我的机会了。】
林时宇看着屏幕。
再看了一眼刚才mina坐过的位置。
忽然觉得——
今晚这点温度大概还没来得及散。
下一场修罗场，就已经提前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