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把三个人之间那层一直靠玩笑维持的平衡打破的，不是拥抱，也不是谁先听了歌。
而是一张很普通的工作表。
tt进入正式录音以后，JYp制作组把最终成员分配和概念拍摄顺序打印出来。娜琏因为歌曲气质最适合开场和核心hook，名字被放在第一列，mina负责预副歌，Sana则拿到连接主歌与副歌的亮点段落。安排本身没人有意见，问题出在工作表背面。
那里夹着林时宇手写的一页修改意见。
最上面一句是给娜琏的：第一句别唱得太可爱，像明明在意却故意装不耐烦。
下面给mina：预副歌不用哭，越克制越像真的委屈。
给Sana：这里别一直笑，突然不笑会更抓人。
本来只是制作笔记。
娜琏看完以后却下意识说了一句：“他还挺了解。”
Sana正在旁边绑头发，“了解谁？”
“歌。”
“欧尼刚才明明说‘了解’。”
“我说歌！”
mina没参与，拿着自己的那页准备去录音。
偏偏Sana伸手把纸翻过来，看到背后还有一句较早版本留下的废备注——mina：像明知道会吃醋，还是不想让别人退出。
空气一下停住。
— — —
那句很明显不是正式制作意见。
甚至应该早就被划掉。
只是工作人员打印时把旧页面一起带了进来。
Sana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mina伸手，“给我。”
Sana没有马上给，“这是工作备注？”
“旧的。”
“我知道是旧的。”
她看向mina，“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也会在工作文件里。”
mina皱眉，“不是我放的。”
“我没说你放。”
“那你问我做什么？”
语气开始变。
娜琏本来还抱着手臂看，听到这里终于察觉不对，“等一下，这不就是林时宇以前写歌时候的废稿？找制作组删掉就行。”
Sana转头，“欧尼当然觉得删掉就行。”
“什么意思？”
“tt从欧尼开始，第一版欧尼先听，现在连最终开场也是欧尼。你当然很容易说工作归工作。”
娜琏脸也沉了，“你现在在跟我算这个？”
“我只是说事实。”
“你那天不是自己说不拿歌当排名？”
“我是说了。”Sana笑了一下，“但说过不代表我永远不会不舒服。”
— — —
mina伸手把纸拿回来。
这次Sana没有拦。
她却忽然说：“其实最轻松的是小南。”
mina动作停住。
Sana话出口以后自己就知道重了，可情绪已经上来，“你不用抢第一试听，也不用抢谁坐旁边，因为时宇很多时候本来就会自己去找你。你越不争，看起来越像已经赢了一半。”
练习室彻底安静。
娜琏都皱起眉，“Sana。”
mina看着她几秒。
没有马上生气。
反而问：“你真的这么想？”
Sana抿唇，“有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嫉妒你不用做那么多？”
“可以。”
mina声音依旧不大，却第一次明显带了锋利，“但是不要把我没有大声，写成我什么都不用做。”
Sana怔住。
“我等过，吃醋过，也问过他是不是在意你。”mina继续道，“我没有抢，不等于我没怕过。”
她把那张旧备注折起来，“你主动靠近很难，我知道。可我安静等着，也不是因为我比你有把握。”
— — —
娜琏想打圆场，“好了，先录——”
Sana却明显被那句“不要把我没有大声写成什么都不用做”刺到，转头道：“那欧尼呢？欧尼每次生气所有人都知道，至少不用猜。”
娜琏直接火了，“所以我现在连生气方式都要被你评价？”
“我没这个意思。”
“你今天什么意思很多。”
“欧尼刚才不也站小南那边？”
“我只是觉得你那句话过分！”
“那你以前说我不要脸的时候不过分？”
“那是在闹！”
“所以欧尼说什么都可以算闹，我认真一次就不行？”
娜琏彻底站起来，“凑崎纱夏，你别乱算旧账。”
Sana也站了。
“我就算。”
— — —
真正动手其实很幼稚。
娜琏伸手想拿Sana手里那张工作表，Sana往后一躲，娜琏抓住她袖子，Sana反手去掰她手，两个人本来只是争纸，下一秒娜琏的手被甩到Sana发尾，Sana立刻炸了，“欧尼你又扯我头发！”
“我没故意！”
“每次都不是故意！”
Sana伸手去拉娜琏帽绳，娜琏直接抓她手腕，两个人越拧越近，鞋都差点踩掉。momo第一反应是抱走音响旁边的水，子瑜第二反应是把椅子挪开，俞定延靠墙看了两秒，只评价：“终于从嘴架升级成有氧运动。”
朴志效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娜琏抓着Sana一缕头发末端，Sana扯着娜琏外套帽绳，mina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放手。”
没人动。
朴志效又说了一遍。
“我说，放手。”
Leader真生气了。
两个人同时松。
— — —
“你们几岁？”朴志效问。
没人回答。
“为了男人？”
还是没人回答。
“为了工作表？”
娜琏小声说：“一开始是。”
朴志效闭了闭眼，“更丢脸。”
Sana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自己低头整理。娜琏帽绳一边长一边短，也不敢动。mina把那张旧备注递给朴志效，“制作组打印错了。”
朴志效看完，很快明白前因后果，“那就删掉。至于剩下的，不在录音时间解决。”
她看向三个人，“你们喜欢谁是自己的事，但如果因为这个开始影响录音、舞台和关系，我会先把所有人赶出去冷静。”
Sana低头，“知道了。”
娜琏也没顶嘴。
mina却忽然开口：“不是只影响工作。”
所有人看她。
她看向Sana和娜琏，“如果最后我们因为一个人变得连自己都讨厌，我不想要。”
这句话让刚才还在发火的两个人彻底安静。
— — —
偏偏林时宇就是这时候到的。
门一推开，他第一眼看到Sana散着头发，第二眼看到娜琏歪掉的帽绳，第三眼看到全屋没人说话。
“我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俞定延回答得非常快，“不，你是主要投资人。”
林时宇：“……”
朴志效看他一眼，“你来得正好。”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不太吉利？”
“因为确实不吉利。”
— — —
事情没有人瞒他。
但也没有人让他“选一个解决”。
朴志效把旧备注给他看，林时宇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这个怎么会打印出来？”制作组很快道歉，说是旧文件版本混进模板。林时宇没有把锅推完就算，转头看三个人，“我以后私人情绪不会留在正式工作批注里。”
Sana看他，“所以只改文件？”
“不是。”
林时宇沉默两秒，“我也有问题。”
娜琏皱眉，“你又没扯头发。”
“但很多信息是我弄得边界不清。”
他看着她们，“我会记住私人承诺，但不会再拿工作资料证明谁特殊。歌的制作信息该统一就统一，私下的事私下说。”
Sana忽然问：“那你是不是准备为了安全，以后什么都不做？”
林时宇看过去。
她头发还乱着，眼睛却很认真，“别因为我们今天吵了，就突然开始对所有人保持距离。那更讨厌。”
mina点头，“我也不想。”
娜琏抱着手臂，“你要是因为这个以后连咖啡牛奶都不敢买，我会更生气。”
林时宇第一次觉得三个人的意见居然能统一得这么快。
“那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mina先回答：“诚实。”
Sana：“看见。”
娜琏：“别忘。”
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偏偏都很像她们本人。
— — —
朴志效在旁边听完，终于忍不住，“很好，沟通完了？”
几个人一起看她。
“沟通完就收拾头发。”她指Sana，“你等下还要录。欧尼，把帽绳整理好。mina先去热身。”
所有人立刻动。
林时宇站在原地，“那我呢？”
朴志效看他，“你坐下，今天不许发表歌词灵感。”
整个练习室终于有人笑出来。
— — —
录音结束以后，气氛还是没完全恢复。
Sana和mina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起下楼，娜琏也没继续嘴欠。林时宇没有追着任何一个人解释，反而在三个人都准备走时叫住。
“等一下。”
她们回头。
林时宇把那张打印错的旧备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扔进碎纸机。
“这个不留。”
mina看了两秒，没说话。
Sana眼神明显软了一点。
娜琏则问：“那tt原始草稿呢？”
“那个留。”
“为什么？”
“因为那是歌的历史，不是拿来比谁赢的。”
她们都没再反驳。
— — —
回去的车上，Sana终于给mina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那句话，对不起。】
mina隔了几分钟回：【我也说重了。】
Sana：【但我真的会嫉妒。】
mina：【我也是。】
Sana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另一边，娜琏在群里发：【以后谁再扯头发谁请一周饭。】
Sana秒回：【明明每次都是欧尼先抓。】
娜琏：【你先扯帽绳。】
mina：【一周。两个人。】
群里安静三秒。
Sana：【小南现在最狠。】
娜琏：【同意。】
关系没有因为一场争吵立刻变得更好。
但至少她们第一次把真正难看的情绪说了出来。
喜欢、嫉妒、不甘心、害怕被比下去。
都不是漂亮的东西。
可如果《wINGS》一直在写“越漂亮越危险”。
那她们今天学到的可能正好相反——
有些不漂亮的情绪。
承认以后，反而没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