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要怎么杀人啊?”
终里贫瘠的想象力难以在此处发挥作用,她有点怀疑人生。
但个人不怯场的性子让终里的大脑迅速在近期知识库里找补完工,“难道说,凶手往里面装满冻兔肉,然后用它砸死的六宫!?”
说出来了呀……她直接挪用黑白熊的奖励来当踏板了啊!
西园寺习惯了对方总是走偏歧路的出招,适时的吐槽,“别老想着冻兔肉了,案发现场没有那种东西啦。”
终里:“没有是肯定的啊!”
西园寺:“……?”
终里认真道:“杀人现场的冻兔肉怎么听都不能吃了呀,它们肯定被黑白熊偷偷打包处理了!”
西园寺:“真是的,我在期待你能说出什么啊。”
“那个桶里原本放的应该是「冰块」。”索尼娅纠正起越走越偏的错误答案。
小泉回想着,也恍然道,“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有在现场看到过融化的「冰块」。”
左右田疑惑:“放那么多「冰块」干嘛,想靠它们冻死六宫?”
“冻死也不至于吧。”日向说,“塔里面开了三十度的空调……虽然不清楚什么时候开的。”
索尼娅解释道,“里面忽冷忽热的情况,就是「冰块」和高温空调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二大对「冰块」的融化速度感到惊奇:“只有草莓之塔开了空调,那它融化的也有太快了 。你们从发现尸体起才过去多久?”
“平台冲上来后并没有直接开门,它稳定了一段时间后开的门。”七海说,“我们在这之后进去时,见到的即便是残渣也已经不多了。”
“所以那里面的味道和你们说的「冰块」有关系吗?”西园寺突然问了在场人这么一句。
里面的味道啊,确实奇怪得很,比起难闻,其实更难受。
田中问她,“你闻见了什么?”
西园寺捏起鼻子,别过头,“重点不是味道之类的。”
很明显,她对里面的环境敏感程度不亚于日向耿耿于怀的气味。
“当时我一进现场,没几分钟脑子就晕晕的想吐或者犯困。”
听见西园寺有这种反常的生理反应,小泉关切的询问了一遍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在得到对方一切安好的实话后,才松了口气。
田中思索道,“里面融化后不会是有方便暗算的有毒性气体溢出?”
他猜测完,顺便扯出了那会儿黑白熊的异样举动,“我记得那家伙还催促着我们离开好让那边通风,以防再有伤亡的出现。”
“可是能模糊杀人先后的手段,不可能是慢性触发的毒气。”边谷山反驳道,“更何况六宫她还泡在水里。”
泡在水里就能大大阻挡毒气之类的袭击。他们没有在闻见气体时和六宫一个暴毙,是因为在没进去的时间里毒气被空气稀释了?
不对,毒气这条思路……有问题。
七海思索道,“毒气嘛……所以说那只水桶里的东西绝对不只是「冰块」那么简单了。”
“信息还是太少了。”她叹了口气,向他们询问,“我们还有能确定桶里面到底是什么的线索吗?”
能确定「冰块」实质是什么的关键线索有……
日向道,“我们进去时有看见在塔内弥漫的雾气。”
左右田说,“我也看见了,凶手特意把现场搞得「乌烟瘴气」的。”
边谷山道,“雾气?那里面的浓度应该不低,那只能是……慢性毒药类了。”
那只桶里边的是伪装成「冰块」的慢性毒药?
这么推的话,凶手是在平台上升时向鱼缸内投入了一整桶「冰块」。
这太奇怪了。不够、还不够……不是日向想得太残忍,这次的凶手的作风和三岛案件高度相似,心底里反复强调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算是毒药将它从液态凝固成「冰块」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产生那么严重的冻伤。”与日向抱有同感的狛枝说。
“伤口异常的颜色能在尸检中被检出,那她体温的违和之处也理应有所发现。就连旁边的金鱼,也是同样的情况啊。”
“一开始的温度低得吓人吧?”
作为负责过尸检的七海点头承认道,“是的,她和金鱼的体温都低得不正常。”
“那总结下特点好了。”狛枝如此建议,“慢性有毒气体,能够在短时间内产生雾气和使死者、金鱼冻伤……”
“「冰块」是什么已经很明了。”
日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桶里面的全是「干冰」。”
只有干冰能符合上述所有特征,还保有和「冰块」类似的迷惑外表。
“对,就是「干冰」。”狛枝道,“我查看了在「octagon」里存放毒药的冰柜,它的下层储藏柜全空了。”
把桶内的东西搞清楚后,现场的议论声更大了。
小泉按这个杀人手法的可行性,提出了问题,“往鱼缸里倒入「干冰」……话说你们有想过怎么倒入和它从哪来之类的这些问题吗?”
田中淡然道:“倾倒的方法自然有,而且很简单。至于它原本的位置,只要找到在长久接触后,变得同样低温的载体。”
日向结合现场情况立刻做出判断,“是的,草莓之塔对门的有葡萄图标的假门把手上的温度也很低。”
“水桶大概是被挂在上面……呃,它在承重方面……”
田中:“呵呵呵……以你们人类之躯能撼动一点算不错了。”
九头龙:“这时候就不要说些听不懂的话了。”
“承重方面应该没问题,那个门把手出问题了,有点难拧动。”日向丝滑的转入中二词句实时翻译着。
“但只要倾斜一点就能让水桶掉落下去。”
鱼缸因为六宫先前动用了地板机关偏移的位置,恰好偏向那道假门。凶手在另一边拧动门把手,盛满干冰的水桶可能在平台上升之前或之后掉入鱼缸。
日向想这样总行了吧,这起拥有模糊双死因造成的多人处刑闹剧,就快结束……
狛枝却突然开口,“那「干冰」要在什么时候才会引发爆炸呢?”
日向:“爆炸?”
狛枝说,“爆炸声也要有两种解释啊,毕竟我们只听见了一声。单纯的倒入「干冰」进鱼缸里可能使人低温和窒息晕厥,但不能瞬间致死。”
“因为要让黑白熊彻底搞不清这二者的先后顺序,以及即刻致死。”七海道,“所以「干冰」入水时得有兜底的「爆炸」。”
能让「干冰」入水后,在短时间内爆炸的方法……日向有点麻了。
他从曾经的上学时期的化学常识中涌现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奇异的巧合」的手段。
只有那样的巧合,才能促成「爆炸」。
对于死者来说,是不逢时运。
对于凶手来讲,是天时地利?
可日向认为巧合终归是巧合。
这位凶手在杀人手法上这么讲究毙命的精准,却在自己亲自下手时选择了和「运气」对赌吗……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日向说。
“狭窄的鱼缸口被下落的水桶正好堵死,被倒入干冰的鱼缸在那一刻成为了几乎密闭的空间。”
“在上升的过程中发生了「爆炸」。”
……
有人在公布之际,轻蔑的冷笑出声。
“真不幸啊。”
日向转向声音的来源处「超高校级的幸运」,对方礼貌的向他扬起笑容。
不清楚这家伙是在为死者感到不幸,但听他的语气还在冷嘲热讽,那最好还是把这句话留给凶手吧。
找出「不幸」的「唯一凶手」。
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摆脱「四人处刑」的出路。
终里抛出了最难搞的重点,“可是……在那时候能去到那边拧动门把手的人又是谁啊?”
西园寺:“我记得草莓之家的另外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吧?”
左右田跳脚道,“喂喂——!别没证据随便怀疑索尼娅同学啊!”
田中:“我在绝命终结室门口与六宫他们分开后就回了房间。”
索尼娅:“我一直在睡觉……”
二大对西园寺道:“我们这边情况你也清楚,过了时间点进房间就出不来了。”
西园寺:“切!我只是想试着问问而已。对了,田中哥有人看见你真的回房间了吗?”
田中:“我在半路上有遇见从二大房里出来的黑白熊。”
黑白熊:“哎呦,当时恰巧路过呢~”
……
众人互相猜忌着,不在场证明那些……根本不重要了。
凶手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谁布置了这一切,就是谁拧动了把手不是吗?
而谁能做到这一切……
谁能将钢绞索布置在葡萄之塔的平台上升的必经之路,谁又能将干冰桶挂在草莓之塔的假门上……
六宫浅子……
掌控了整栋葡萄之家权限的六宫浅子。
这怎么可能!?死者怎么可能做到跑去另一头裁决自己!?
这就像「多出了一个人」一样……
就在他们为这位「凶手」的人选争论的焦头烂额之时。
混乱学裁现场出现了来往电梯到站的「叮咚」提示音。
伴随着一道清晰的脚步声,有人款步靠近。
一位本不应该再出现的人,活生生的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欢悦中带着刚睡醒的怠惰女声开口道。
“听说今天的天气很适合从坟墓里爬出来晒太阳呢~”
“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各位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