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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弹丸论破v2:主播太难了 > 第204章 腹死的金鱼与溺毙的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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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腹死的金鱼与溺毙的金鱼

我勾起地上摄像头的残坏线路,将它带离布满玻璃残渣污秽的地面。

“好像彻底坏掉了。”

我呢喃轻语着。

“好像彻底坏掉了……”

我把它高举悬空,调整起角度。

花白的显示屏闪烁后,出现了我的面孔。注意到这张苍白到无血色的脸庞的拥有者居然是自己,叫我愣神了好一会儿。

“好像还能用……”

我紧紧盯着花白的荧幕,朝地上另一个自己,也就是那个劣等的AI复制体,高兴的说。

“放心,你在能拍到的视野范围外。”

“……”

她没有回话,我出门把那台碍事的摄像机丢飞了出去再回来。心底里暗叹总算有了能一对一谈话的私人空间了。

于是,就这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终于能安定下来的我反而升起了某种异样的兴奋,耐着性子继续问瘫倒在地的她。

“亲爱的,你的手臂我怕扯断。所以我扯头发把你拖过去怎么样?”

“你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这么干了吗,混蛋……”

“抱歉,我记错了。”

我撒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

在她的脑袋「咚——」的砸在地面时,我向她弯腰诚心诚意的道歉认错。

“对不起嘛,我的记性是真的不太好呀。”

……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场面的起因,是我在迷宫的出口处的电子荧幕上,看到了由她亲自主导转播的一出由多个「超高校级」出演的「超高校级的警匪片」。

被她挟持的人由「超高校级的机械工程师」左右田和一出演。

与她对峙的人是「超高校级的■■」日向创。

最终登场完成完美救援主角是「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七海千秋。

剧情很老套。

主角之一的日向的同伴左右田被自说自话、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反派挟持。

日向完美的与危险的犯人用奇奇怪怪的话题周旋拖延时间,成功等到了七海的支援。

太完美了,真是皆大欢喜的hE「警匪片」,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大制作呢!

说起来现在还没有除演员以上外,其他知道这部片子的人。

也就是说……我太幸运了!居然能成为它首次上映的唯一观众!

我怀着欣喜的心情前往了拍摄地点采风,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片中不幸中弹瘫倒的她。

因为我们长着同一张脸,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她很自然的问起换成是我会是怎样的感受。

因为恰巧她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为了给那些「超高校级」们找麻烦,她打算去死了。

箭在弦上,她发现自己的感觉很怪异。

她问我,“你觉得这是临死前的绝望吗?”

问出口了呀!她真的问出口了呀!诶?你确定……要问现在的我吗?

那我说喽~

“不,这当然是希望啦!”

我混沌的脑子里颠覆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听到要代入「现在就得去死」的想法后,我摄入过量药物的大脑有些坏死,兴奋得差点连正常音节都无法发出。

“它是……只属于我的希望啊!”

可她却对我发出憎恨的笑声。

说我事到如今只学会了逃避,学会了皈依从来不屑于为伍的大众理论。

我同样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要真攀比起单一残缺的大脑,我选择直接采用开颅手术的方式回敬。

……

其实我不太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

为了让她闭嘴,我可能做出了些不正常的举动。

只知道稍微清醒一点后再看……明明选择了走暴力死亡的途径的她,在诋毁我失败后害怕起多余的疼痛。

虚有其表的假货…蜷缩起了四肢。

我远离了她,稍稍平复下来的心情在她暴露出弱小姿态后,涌上了浓烈的厌恶。

我问,“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人到最后关头都会坦诚和善良点,我想听听她会说什么话。

“放下吧。”

她吐出了和祂一样反胃的话,“接受他们已经离开的事实。”

我想这就是她与我最大的区别。

我的回答是。

“不可能。”

我希望她认清现状。

不要轻率的定义他人。

不要草率的救赎他人。

不要说那些没资格的事情。

特别是作为AI复制体的她来安慰我什么怪恶心的。

请别来安慰我,我不需要那种安慰。

这种道理难道很难懂吗?一旦从不熟悉的陌生人嘴里听到自己的事迹不应该觉得恐怖吗?

为什么要窥探我的生活?

为什么要步入我的生活?

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

她也有那段时期的记忆啊!怎么会没有理解呢?

他人的视线和议论……羞耻得我快活成行走的巨人观了耶。光是被那些充满怜悯意味的字体磕碰下都得原地爆炸。

“你是个假货,你果然是个残缺的假货。”我笑着对她说,“你没资格说那种话。”

“可是,母亲……”

她期期艾艾的叫着。

我不清楚这个家伙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把我当做那样的存在。大概是她的诞生本身就与我密不可分,所以……果然是恶果啊。

我说,“不要那样称呼我。”

她蜷缩的姿态几乎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声音从层层叠叠的厚实布料的褶皱中挤出。

然后她和我上演了一场怪戏。

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我想要看见您啊……您把我的眼睛蒙上了?”

我麻木的回应她,“有没有可能是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了?”

她的声音抽泣着,“可是我想要触碰您啊……您把我的手臂捆住了?”

我轻蔑的回应她,“有没有可能是我把它们全拽下来了?”

她的声音祈求着,“可是我想要……我想要爱您啊……”

“……”

我平静的回应她,“有没有可能……你的心脏已经不再为自己跳动了。”

……

……

……

她最后问我,“世界末日了……你会接我回家吗?”

她从那份仅有的记忆里学到了很多,包括那句。

不理解的感情,无从归属的感情。她将它们全部都收纳在这份借来的躯壳里。

“不会。我做不到。”

我还是这么说了,尽管很不讨喜,但我可没有给她好脸色的义务吧?我极力去如此这么的反复说服着自己。

不过为了能够过审,我还是通融点好了,“但是呢……我允许你先一步逃向天国。”

“好过分。”她从蜷缩的姿态中脱壳而出,就像夏天的蛾子一样。

“我为了问你这句话,准备了那么多……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啊呀,这谁知道呢?

世事无常不是吗?毕竟本体的状况烂成什么样,复制体心里都该有数的呀!

可是看她伤心的样子好可怜……心生怜悯的同时,我职业操守中历来扭曲的宽容大度,又叫人浓升起愧疚之心。

或许,我是说……或许。

或许我不该对她大发脾气,这毫无意义。

……我不该定义她存在的价值。

我不该违逆正常理智的牵引。

我不该忽视周遭无端的变动。

我不该故作高深。

我不该自以为是。

「我」不该“淹死”在这里。

我的脑内撕扯着两个全然不同的念头,她看出了这一点,看出了我此刻微乎其微的动摇。

她的语调变得刺耳和讥讽,“你……对自己有很严重的施虐倾向吗?”

因为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就像亲密关系中主动决裂的一方,她开始抖落起记忆中细枝末节的东西来刺痛我。

“不过想想也是诶。你之前就有做过那种事情。”

“这里也有哦,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大个鱼缸,里面也有好多金鱼~你喜欢吗?”

“……”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理智逐渐回归,我所展现的无动于衷更加刺痛她。

在长久的静默后,她突然这么说。

“我瞧不起你。”

“……”

“我瞧不起你!”

“……”

“我瞧不起你!!!”

她的话有了愈发癫狂的架势,“说起来你一点都不想去死呢。”

“一点都不想喔!”

“你时至今日还活着就是这件事最好的证明。”

我说,这是当然的啦!

进化论很好的解释了这一点,不想活下去的生物是注定会被淘汰的代谢物。

活下来的学会跪拜学会妥协的生物才是被神明认可称作「完整」的存在,才会迎来真正的新生。

因为想活下去,想体验神明大人口中世间的一切……

她明白了,并且总结道,“所以嘛,只要对自己有利,能够排忧解难的,那么你做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认知内的正解啊!”

可这难道不是「真理」吗?因为我们活着,所以才活着啊!

她的讥笑并未停止,“啊哈哈哈哈哈,您这又是何必呢?不愿放弃追求对于这个世界所谓的真相,不就是为了让「先天残疾」的自己能够苟活下去吗?”

“装什么高大上!”

“你遇到问题就想着逃避和推卸责任!!”

回过神来……回过神来,我的身体有了自主意识。

因为受不了无端的诋毁和质疑,我下意识拿出了之前坏掉的摄像机的电线做出了扞卫个人主权的反击。

电线缠上了她的脖子。

我忘记了它是从何时被我紧攥入手的,自己又是何时对着一个不该存在的次品产生了多余的情绪。

我解下了她脖颈上的电线,因为外皮脱落它们变得锐利异常,在她脆弱皮肤上留下了数圈血肉模糊的勒痕。

“哈哈…哈……哈!!好可…怜哦,你也是…咳咳……这么想自己的呢~!”

她还在说着。

由于差点被勒死,她的身体协调功能滞缓,在地板上翻腾着努力寻回身体的控制权。

我告诉自己。

这是被我不小心狠狠踩了一脚后的另类生物。

而她还在执着于和我掰扯她最不配提及的人,“你既然没有放下,就肯定没有忘记他们吧?”

“维持着极端理性是把人兽性化的缓慢进程,就像此刻你还想着怎么和他们活下去……这是天性中的生存欲望。”

“这样的你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早就负债累累,不可能成为你的「神明大人」期许中的完完整整的样子了哦!”

我拿着电线的手朝她无所谓的一摊。

她闭上了嘴巴,因为彻底明白了接下来说再多,我都不会有任何的空子给她钻了。

不过这个之前还满口“甜言蜜语”的家伙,刚刚说的话真是怪「好听」的。

她不愧是深得我亲爱的祖母的真传记忆所诞下的光鲜残次品。

在一切前提为谎话的条件下,我是否能把她先前谩骂的所有当作「告白」的一种呢?

在一切前提为谎话的条件下,我是否能把她此刻的求救当作一种「求死」的讯号呢?

我……还是别想了。

麻醉药的药效早就过去了,她还是不肯自己挪动身体。是谁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去拿最后一场自杀来戏耍「超高校级」的?

现在却懒得像年过三旬走不动路的老家伙。

在拖拽方式失败后,我半抱起她,连推带捧的将她挤到了巨型鱼缸的开口处。

她的身体终于「噗通——」一声落进狭窄又宽敞的鱼缸里。

我隔着玻璃注视着她,企图从中搜寻出埋怨的意味,然后不出意外的,我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却感到了无聊。

因为她好像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