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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老板,蛇出洞了”

深夜,伊黎耶岛的私人庄园内,伊索尔德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满是文件的红木书桌上。

远方的枫丹廷早已陷入沉睡,但这份寂静却更让人心慌。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伊索尔德的声音保持着惯常的平稳,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页文件。

心腹保镖格雷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夫人,手底下人传来了两条信息...可能需要您亲自定夺一下。”

“讲。”伊索尔德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报表上。

“第一条,昨天傍晚有人报告说见到了一个孩子被带进了沫芒宫,并直接见了克洛琳德副部长,停留了很长时间。”

伊索尔德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孩子?”

“是...线人说有点像我们前几天处理掉的那个。”

一股模糊的不安感掠过伊索尔德心头。“嗯。另一件事呢?”她端起旁边的冷茶抿了一口。

格雷继续道,“工厂的人回报,入夜之后厂区附近突然多出了一批执律庭的人在周围公开走访问询失踪人口的事,还发现有另一批行动非常隐蔽、训练有素的不明人员,在旧码头和废弃仓库区域游荡,那附近装货的人差点被他们发现。”

“旧码头”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伊索尔德紧绷的神经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她立刻拿起一部内部通讯器,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她对着话筒,语气冷静:“…是我,帮我确认一下今天傍晚有没有人去司法部找过副部长…什么样的?棕色短发,七八岁…浅蓝色眼睛,右边眉毛有道小疤痕?!”

通讯挂断的“咔哒”声格外清脆。伊索尔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是那个小杂种!他居然没死?!还落到了克洛琳德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可能要坏事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格雷,”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立刻去查清楚!枫丹所有海陆口岸,确认当前的封锁等级和盘查情况!我要知道现在的真实状况!”

“是!”格雷领命离去。

伊索尔德又按下呼叫铃唤来了管家:“巴特利特,去把梅莉叫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慌。

她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她在赌,赌司法部如今内部混乱,还没那么快的响应时间…她还有时间,还有操作空间…

很快,格雷去而复返,脸色难看:“夫人,情况不太妙。两个小时前各个官方口岸的戒备等级明显提升了,盘查变得严格,就连我们常用的几条私人渠道也反馈说‘风声很紧’,建议暂时不要动作。”

坏消息像一层阴云笼罩下来。伊索尔德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知道了。继续留意,有新的消息立刻报告。”她挥退了格雷。

几乎是同时,管家巴特利特也匆匆赶来:“夫人!小姐…小姐她不在房间!下人说她傍晚就出去了,通讯器也暂时无法接通!”

梅莉不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女儿的下落不明成了又一记猛击。她感到一阵心悸,这绝不是巧合,更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她挥挥手让管家退下,手指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口岸封锁,女儿失踪…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自己头顶展开。

她强迫自己回到书桌前,试图思考当前的破局之法,但思绪却像缠在一起的线团,难以理清。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

庄园远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异常尖锐的警笛声!声音撕裂夜的寂静,又戛然而止,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伊索尔德猛地抬起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几秒钟的死寂。

“问问守卫!刚刚外面是怎么了?”伊索尔德朝着屋外吼道。

没多久,负责庄园安保管理的格雷又走了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夫人,刚才在东南方向远端街口,有车辆灯光闪烁,像是…像是执律庭的蓝光,晃了一下就灭了!但距离太远,我们没法确定!”

话音未落,又是同样的一声尖啸略过,格雷拿起对讲机连忙确认,那头的守卫回复道:“老大,是西南方向…黑暗中看到几点红蓝的反光,好像停着几辆车…看不清是什么人。”

没有冲锋,没有喊话,没有明确的包围。只有黑暗中几点暧昧不明的闪光,几声转瞬即逝的警笛。

这种未知的、弥漫在空气里的威胁,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窒息。它像冰冷的滑腻生物,顺着脊椎慢慢爬上后脑。

伊索尔德僵在原地,感觉书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窗外原本熟悉的夜色,此刻仿佛充满了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无声地收紧包围圈。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嗡声。

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正在这无声的心理攻势面前缓缓崩塌。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结果却撞在书桌上,酒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一种被困死、成为瓮中之鳖的绝望感攫住了她!

就在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内心却因此更加动摇时——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震动声,突然从书桌深处传了出来!

伊索尔德猛得惊醒,像是濒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她扑到桌前,发疯似的拉拽着那个抽屉,里面依旧空空如也——不对!在这一截抽屉和下层的夹缝处,微弱的亮光和持续的不断震动,它确实还在那里!没有被偷?!

那台老式的黑色通讯器被卡在两截当中的缝隙中,此刻正倔强地发出声响,屏幕闪烁着古旧的昏黄,而在伊索尔德眼里却像是救赎的微光。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了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慌张和希望而有些颤抖:“大人!是您吗?我可能暴露了,请您…请您救救我!”

通讯器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平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伊索尔德…你总是能在最狼狈的时候,让我看到你最无能的一面。”

这句话像冰水浇头,但此刻的伊索尔德已顾不上了,她只是急切地哀求:“大人!求您…”

“——省省你的借口。”声音冷淡地打断,“你现在只有一个价值:你手里的那个女人,她胸口的东西我很中意。把那东西,连同她这个人,完整地带来给我。”

伊索尔德屏住了呼吸,心中对连此事都掌握了的神秘大人更加敬畏,同时也因此安心了不少。

“要是办到了,你还有条活路。办不到…”那头的声音略微拖长,留下令人恐惧的空白,“…就和你手下的废物们一起,烂在枫丹的监狱里吧。”

“我...一定尽全力为您效命!一定!”

“很好,现在想活命就听清楚。我只说一次!”声音不容置疑地继续,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她心上,“发条机关工厂,第七原料仓库,东墙后有条深入地下的旧隧道,直通峭壁后面的外海。我的船会在出口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通讯戛然而止。

伊索尔德脸上先前的混乱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希望所取代。

连续的坏消息加上周围无法预判的状况,这时候再冒出一位“从未出错的大人”递来橄榄枝,伊索尔德已经下意识地选择了按照她认为最“稳妥”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她猛地站直身体,已经没时间向保镖格雷解释了,必须尽快行动!

“格雷!现在召集所有还能动员的人!去地牢,把梅丽莎带上!掩护我们去工厂!”她吼叫着。

格雷被这一声惊醒,连忙点头冲出去安排人手。

与此同时伊索尔德猛地转身,冲到身后的书架,打开隐藏的壁挂保险箱。

她只拿取了很少一部分有价值的东西,就掏出火绒将内剩余的其余纸质记录全部点燃。

跳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记载着无数秘密的纸张,映照着她扭曲的脸庞。

浓烟开始弥漫,黑夜之下,整座庄园已经却悄悄陷入了混乱当中。

远处山脚下的阴影处,琳妮特关闭了曾经拿来当做魔术道具的红蓝灯泡,对着通讯器报告着,“老板,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