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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265章 央行概念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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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回荡的余音尚未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陆峰身上。周明远尸体下流淌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暗红色的血泊边缘,陆峰那双沾着泥水的战靴稳稳踩在金砖上。

户部右侍郎陈瑾跨出文官队列,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指着陆峰的鼻子,手指颤抖。

“狂妄竖子!你一个拿刀的武夫,懂什么是国库空虚?懂什么是市井生计?”陈瑾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陆峰脸上,“城门外十三处大粥厂,今早已经被流民掀了六处。东市几大钱庄门前的队伍排到了崇仁坊外两里地!南城米行的糙米昨日才八百文,今日已经涨到了四两银子一斗,而且只要足色的碎银,连户部铸的库平银都不收!”

陈瑾猛地转身,面向龙椅重重叩首。

“陛下!如今大乾市面上的信用已然崩塌,百姓只认现银,不认银票,更不认官铸的银锭。没有一百二十万两真金白银填进各大钱庄的库房,这挤兑风暴就停不下来。他陆峰就算把全城的百姓都抓进大牢,也变不出银子!”

几名言官立刻跟进,纷纷跪伏在地,齐声附和。

“请陛下早下罪己诏,开内帑平抑物价!”

左苍海站在百官最前方。他没有跪,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峰,花白的眉毛挑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浸淫权场数十年的老狐狸,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眼神。

陆峰没有看陈瑾,也没有看那些跪地的言官。他直视着高台上的姬瑶月。

“陛下。大乾的钱荒,表面上是缺了那一百二十万两真银,实际上,是缺了规矩。”

陆峰绕开地上的血迹,向前走了两步。

“大乾现在的规矩是什么?是四大钱庄、十七家大商号,各自印发自家的银票。百姓拿着一百两银子存进去,换一张纸出来。钱庄用存进来的银子放贷、做买卖。一旦钱庄出事,银票兑不出银子,那张纸就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料。”

陆峰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内极其清晰。

“这叫把大乾的经济命脉,捏在了商贾和他们背后的门阀手里。他们想让米价涨,米价就涨。他们想让市面上没银子,市面上就一文钱都看不见。”

左苍海的眼皮微微一跳。他听出了陆峰话里夹枪带棒的意思,四大钱庄背后的真正东家,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陆捕头,朝堂之上,不是你查案断案的推官厅。”左苍海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说的这些弊端,历朝历代皆有。可这与眼下的死局有何干系?你说破大天,国库里也变不出一两银子。没有真银托底,百姓凭什么信朝廷?”

“左相说得对。大乾传统的规矩,是‘见票即付’。”陆峰转头迎上左苍海的目光,“既然旧规矩玩不转了,那就砸了旧规矩,立新规矩。”

姬瑶月身子微微前倾,紧扣着龙头扶手的手指松开了些许。

“陆峰,说明白些。”

“臣恳请陛下,即日下旨,废除天下所有私人钱庄、商号发行银票的权力。”陆峰咬字极重,“大乾境内,只允许一家机构印发通货——大乾中央钱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如同滚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荒谬!”

“此乃与民争利!”

“胡言乱语,简直是不知所谓!”

陈瑾气得胡子都在抖:“废除天下银票?你可知四大钱庄流通在外的银票足有数千万两!你一句话废了,大乾立刻就会爆发民变!更何况,你建这个什么中央钱庄,没有真金白银做本钱,难道要凭空印纸骗老百姓吗?”

陆峰没理会陈瑾的咆哮,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姬瑶月。

“中央钱庄,直属内廷,独立于户部之外。由朝廷出面,统一发行一种全新的货币,名为‘大乾宝钞’。”

“这新钞不与国库里的存银挂钩。它的担保物,是大乾朝廷每年的夏秋两税,是大乾境内的盐铁专卖权。朝廷下令,自新钞发行之日起,凡缴纳赋税、购买官盐铁器,必须使用大乾宝钞。民间交易,若拒收宝钞,按抗税论处。”

陆峰抛出了现代法币体系的核心概念。

“百姓认银子,是因为银子能买到东西。只要朝廷保证,拿着这大乾宝钞,永远能在大乾买到盐,买到铁,能交得起皇粮国税,那这张纸,就是硬通货。”

姬瑶月的凤目猛地亮起。

她并不完全懂陆峰口中那些生僻的词汇,但她极度敏锐的政治直觉让她抓住了核心。

收铸币权。

夺印钞权。

用朝廷的盐铁命脉作为抵押,强行在民间推广一种不需要真金白银兑换的纸币。这不仅仅是解眼下挤兑危机的燃眉之急,更是将国家财政的咽喉从世家门阀手里彻底夺回来的万世之功。

苏青梅站在殿侧,手按剑柄,看着站在大殿中央那个背脊挺拔的男人。她不懂怎么管账,但她能看懂满朝文武此刻脸上那种如丧考妣的惊恐。陆峰这一刀,不是砍在造假贼人的脖子上,而是直接砍在了大乾门阀的钱袋子上。

左苍海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极缓慢地转过身,正视着陆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陆捕头好一张利嘴。”左苍海冷笑出声,“老夫熟读史书,前朝也不是没有发过宝钞。开国时一贯宝钞能换一石米,不到五十年,一万贯宝钞连一斗糠都买不到。百姓视之如废纸。”

左苍海踏前一步,逼视陆峰。

“更何况,你似乎忘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假币。”

左苍海抬起手,指着地上周明远的尸体。

“连户部督造、工艺繁复的官银,地下黑坊都能造得连户部尚书都认不出来。你发纸币?纸张、笔墨、雕版,哪一样在市井买不到?大乾律例伪造官印者死,可黑市上刻一个户部的大印,只要十两银子。”

左苍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你今天发一张大乾宝钞,明天黑坊就能印出一万张假钞。老百姓本就对朝廷丧失了信任,一旦市面上出现假钞,你这所谓的大乾中央钱庄,立刻就会成为压垮大乾的最后一块石头。到时候,不需要流民造反,满街的假钱就能把这太极殿给淹了!”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抓住这个致命漏洞疯狂攻击。

“左相所言极是!”

“一张纸,防伪尚不如银锭,简直是给贼人铺路!”

姬瑶月眼中的亮光黯淡了下去。左苍海打在了最痛的软肋上。大乾的造纸和印刷工艺已经非常普及,防伪手段极其单一,无非是盖上复杂的官印,或者使用特殊的纸张。但在巨额利润面前,这些手段对造假行家来说形同虚设。

连金模都能流出去,纸币的防伪又算得了什么。

陆峰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和斥责声。他甚至连反驳的急切都没有。

等大殿里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陆峰才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如果这纸币,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仿造呢?”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左苍海眯起眼睛:“大言不惭。就算是你把玉玺印在纸上,天底下的巧匠也能给你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防伪,不是多盖几个印,更不是用什么罕见的木头去雕版。”陆峰迎着左苍海阴冷的目光,一字一顿,“左相口中的防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把戏。我要做的,是哪怕把制钞的雕版直接扔在大街上,天底下也没有任何一家黑坊能印出一张成品的绝户计。”

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让太极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姬瑶月都忍不住站起了身。

“雕版给他们,他们都印不出?”姬瑶月盯着陆峰。

“是。”陆峰毫不避讳地直视女帝,“微臣要从印钞的维度,彻底锁死大乾的造假业。”

左苍海怒极反笑,干枯的手掌抚过胡须。

“好。既然陆捕头有此等通天的手段,老夫倒要开开眼界。若是你做不出这无法伪造的宝钞,今日在这太极殿上的狂言,便是欺君罔上,按律当诛九族。”

“微臣孑然一身,没有九族。”陆峰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平托,举过头顶,“微臣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第一版大乾宝钞的样品呈交御前。若有任何人能仿造出五成,微臣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太极殿外,一阵冷风卷着残云吹过,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姬瑶月看着台阶下托刀而立的陆峰。

“朕,准了。”女帝的声音穿透冷风,“这三天,悬镜司、户部残存工匠、太医院,尽数听你调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谢陛下。”

陆峰将佩刀重新挂回腰间。他转过身,大步向太极殿外走去。苏青梅紧跟其后,青锋古剑的剑鞘撞击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跨出太极殿高高的门槛。

“去哪?”苏青梅问。

“找林婉儿。”陆峰看着阴沉的天空,“让她把太医院库房里那些冷门草药,全给我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