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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317章 御赐带刀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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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陆峰下巴滴落,砸在相府门槛外的青石板上。

游廊暗处的那支精钢弩箭始终指着他的脊背。陆峰步伐未乱,靴底踩碎水洼,跨出那两扇钉满铜钉的朱红大门。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

相府大门紧闭,隔绝了里面如附骨之疽的杀气。

陆峰靠在门外湿冷的石狮子上,紧绷的脊背肌肉终于松弛下来。右腿的剧痛瞬间如潮水般上涌,原本被烙铁强行封住的伤口,因为刚才长时间的站立对峙,边缘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粗糙的绑带渗出,混入雨水中,在脚下化作一滩暗红。

长街尽头亮起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撕开雨幕,停在陆峰面前。赶车的是个面白无须的汉子,穿着宽大的蓑衣,手里握着一柄带鞘的狭刀。

“陆捕头,主子在等你。”汉子压低嗓门,声音尖细,带着宫里人特有的腔调。

陆峰没有废话,单手扣住车厢边缘,借力翻了进去。

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车厢内点着一炉无烟银骨炭,烘烤着陆峰湿透的衣袍,升腾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大明宫,暖阁。

殿外的雨势渐歇,檐角的水滴砸在汉白玉台阶上,滴答作响。

姬瑶月没有换下祭天时穿的玄色龙袍,繁复的九章纹在明黄色的烛光下泛着冰冷的金泽。她站在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手指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圜丘祭坛的刺杀刚刚平息,神武军正在全城大索,整个神都戒备森严,暖阁外的金甲禁卫比往日多了一倍。

陆峰单膝跪在金砖上,斩马刀被留在了殿外。

“左苍海怎么说?”姬瑶月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听不出喜怒。

“相爷说,上个月太后圣寿,陛下将新贡的白龙涎赏赐给了十八位三品以上的大员。”陆峰抬起头,直视那双威严的凤目,“卑职手里的香灰,成了废子。”

啪。

姬瑶月将羊脂玉扳指拍在御案上。

“老狐狸。”她冷笑一声,“长乐坊的客栈,神都九门的防务账册,再加上死士和毒弩。他一句太后圣寿,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拿朝堂上那十八个老东西来压朕。”

“账册虽然被烧,但现场留下了残页,卑职已命人带回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姬瑶月绕过御案,走到陆峰身前。

龙涎香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陆峰低垂视线,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双金线绣龙履。

“悬镜司是先帝留下的衙门,原本是朕的眼睛。可这几年,这双眼睛里掺了太多沙子。”姬瑶月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峰,“你今晚带着香灰夜闯相府,明天弹劾你跋扈逾制、惊扰当朝宰辅的奏折就会像雪片一样飞上朕的御案。悬镜司的指挥使保不住你,刑部大堂更会直接派人拿你。”

“查案必有阻碍。”陆峰按着膝盖,“卑职懂规矩。”

“你不懂。”姬瑶月转身,宽大的袍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在这神都,查案靠的不是你的刀有多快,而是你手里握着多大的权柄!左苍海敢在相府布下死士等你入局,就是吃准了你只是个卑微的捕快。他杀你,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连借口都不用找。”

陆峰沉默。

姬瑶月走到暖阁的多宝阁前,伸手按动了一个不起眼的铜兽尊。机括声响起,墙壁翻转,露出一个暗格。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走回陆峰面前。

木匣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面暗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背面用飞白体刻着三个大字。

“拿着。”姬瑶月将令牌抛给陆峰。

陆峰伸手接住。令牌入手极沉,不知是用什么金属铸造,边缘锋利,带着刺骨的寒意。

背面的三个字是:如朕亲临。

“从悬镜司剥离出来。”姬瑶月双手负在身后,“祭天一案,你护驾有功,朕赏罚分明。从即日起,革去你悬镜司捕头的职务。”

陆峰握紧令牌,抬头看着女帝。

“封,御前带刀密探。”姬瑶月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峰的眼睛,“这面金牌,天下除了后宫内务,你去得任何地方。你可以佩刀上朝,可以带甲面圣。刑部管不了你,大理寺审不了你,悬镜司也休想再调动你一兵一卒。”

陆峰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特权身份,完全凌驾于大乾现有的律法体系之上。姬瑶月是在用皇权强行撕开门阀世家布下的网,而他,就是那把切开网的刀。

“只有名头,办不了事。”陆峰将金牌收入怀中,“陛下要我查清账册背后的阴谋,甚至要我挖出左苍海的根底,光凭一块牌子不够。”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旁边的老太监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地盯着陆峰,手已经缩进了袖管里。敢跟女帝讨价还价,这是死罪。

姬瑶月抬起手,阻止了老太监的动作。

“你想要什么?”她眯起眼睛。

“我要独立的特勤编制。”陆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一,办案经费直接由内库拨付,不走户部的账。第二,我要人员招募的绝对权力,无论是悬镜司的人、大牢里的死囚、还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只要我看中,我就可以调走,吏部和兵部不得干涉。第三,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六部管辖的场地作为卫所,里面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改造勘查室和停尸房。”

这是现代特案组的标准配置。没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权,在这腐朽的大乾官场里,任何调查都会被卡死在文书和批复中。

姬瑶月盯着陆峰看了足足十息。

陆峰没有退缩,迎着女帝审视的目光。

“内库每月拨你纹银三万两。”姬瑶月终于开口,“城南的长平街有一处废弃的皇家别院,高墙深院,原本是圈禁犯错宗室的地方。明天朕会让人把地契和钥匙给你送去。”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后。

“至于人手,你自己去挑。朕只要结果。长乐坊客栈逃走的那个蓑衣人,还有那本账册里隐藏的兵器调拨去向,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不出来,你这御前带刀密探的脑袋,朕会亲自砍下来,挂在承天门上。”

“十天。”陆峰站起身,右腿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他站得很直,“十天之内,卑职给陛下一个交代。”

姬瑶月挥了挥手。

陆峰转身退出暖阁。

门外,风停雨歇,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灰白。黎明前的寒气冻结了台阶上的水洼。陆峰从金甲禁卫手中接过自己的斩马刀,将其挂回腰间。怀里的那面金牌散发着冰冷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

御赐带刀密探。

这不仅是护身符,更是催命符。他彻底站在了满朝文武的对立面。

他拖着受伤的腿,顺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当铺废墟的爆炸还历历在目,苏青梅和林婉儿当时都在爆炸的中心。他必须立刻确认她们的生死。他手里现在有了建组的特权,但如果没有这两个熟悉他办案手法的核心成员,这支队伍就是一个空壳。

走出玄武门,陆峰扯过一匹禁卫的战马,翻身上马,朝着北镇抚司的驻地狂奔。

马蹄踏破街道上的静谧。

北镇抚司的后院,一处充当临时医馆的跨院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和烧焦的皮肉气味。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从长乐坊废墟中挖出来的伤员。

陆峰翻身下马,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推开跨院正房的门。

屋内的炭盆烧得很旺。

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苏青梅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她的劲装被大面积烧毁,左臂缠满了绷带,隐隐透出血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但平稳。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她那把剑鞘被烧黑的青锋古剑。

活着。

陆峰转过头,看向屋子的另一侧。

角落的一张木桌旁,点着三盏高脚油灯。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趴在桌案前。

听到推门声,那个人影转过身。

林婉儿那张原本白净软萌的脸蛋此刻沾满了黑灰,头发被燎去了一截,显得有些滑稽。她的双手戴着陆峰特制的羊肠手套,手里捏着一把极其精细的银质镊子。

她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看到陆峰进来,林婉儿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

“头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陆峰快步走到桌前。桌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棉布,棉布上放着从客栈密室里抢救出来的那半本残缺不全、边缘严重碳化的账册。

“那家当铺的火油桶砸穿了屋顶,苏姐姐为了护我,被房梁砸中了肩膀。”林婉儿指了指床上的苏青梅,眼圈更红了,“我按照你教的急救法子给她缝合了伤口,命保住了,但至少要躺半个月。”

陆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桌面的账册上。

原本黏连在一起、一碰就会碎成灰烬的焦黑纸张,此刻竟然被分成了薄薄的三页,平铺在棉布上。每一页的四个角都被细小的银针固定着。

“我用了你上次提过的熏蒸剥离法,用热水蒸汽和白矾一点点把黏连的页面分开了。”林婉儿放下镊子,拿起旁边的一面铜镜,调整了一下油灯的角度。

光线通过铜镜的反射,斜斜地打在第一张碳化最严重的残页上。

纸面上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墨迹,在特殊角度的侧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与焦黑纸张截然不同的微弱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