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毛小兵总结自己的职责:“我负责统筹整体运营节奏,敲定每一张专辑的发行计划。所有人各司其职,互不推诿,有事共同商量。”
毛小兵说完,伸出右手说:“祝我们马到功成。”
周冰清首先把她的小手盖在他手上,其他几个人都把手握在一起,重复说:“马到成功。”
分工彻底敲定,屋内氛围愈发郑重,几人各自落座,看着窗外静谧的街景,心底都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憧憬与期许。
毛小兵接着说:“这些都是琐事,我们要趁着学姐前一张专辑大卖的东风,尽快再次推出原创专辑,我们搞六首原创,其他的用翻唱的,六首原创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把那首《站在高岗上》弄出来。”
周冰清说:“这边乐队还没成型,我先到学校那边把编曲弄出来,等这边乐队到位了,我们再来磨合。”
“这样也行。”
那边吃饭的几个人看着这么,好像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商量成立了一家公司,这也太快了。
“小辉,过完户,给这里申请安装部电话。”
“好,小兵,房子过到谁的名下。”
“老大没有魔都户口,过到我名下吧。”
李鹏最先开口,语气带着踏实的憧憬:“我以前总觉得做音乐只能当副业,一辈子只能给别人打工、赚点零碎辛苦钱。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正规资质、有自己的作品,我不求一步登天,只希望我们踏踏实实做事,把每一张专辑做好,让工作室稳稳扎根,以后不用再看人脸色赚钱。”
姜好眼神明亮,满是热忱:“我一直热爱乐队、热爱编曲演奏,以前只能翻唱别人的歌、改歌,有好的想法也没人看重。现在我们有专属小楼、专属棚子,能随心所欲打磨作品。我希望以后星光工作室的编曲、演奏,能成为上海乐坛的一块招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靠翻唱蹭热度,靠实力站稳脚跟。”
性格跳脱的陈定缓缓开口,目光坚定:“音乐是我们的热爱,也是我们的事业。我希望工作室不止是赚钱的地方,更是我们安心做音乐的净土。把每一首作品做到极致,不辜负每一首好歌,也不辜负我们所有人的全力以赴,稳步发展,长久走下去。”
周冰清望着屋内崭新的格局,心底积压多年的不甘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许:“我录了这么多年歌,第一次有归属感。以前唱再火的歌,都是为别人做嫁衣,如今终于能为自己、为我们的团队唱歌。我希望星光工作室能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原创风格,冲出上海、走向全国,让我们的歌声,被更多人听见。”
最后,毛小兵站起身,目光扫过并肩奋斗的几人,眼神笃定、意气风发:“八九年的乐坛,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空白。别人看不懂版权、看不懂市场化运作,就是我们最大的风口。我的目标很简单,未来几年,让星光工作室登顶全国音像市场,我们不靠任何人施舍,自己写歌、自己录歌、自己发歌,靠我们手里的作品和技术,赚最干净的钱,做这个时代最亮眼的音乐工作室!”
暖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五人身上,少年热忱、青年期许、并肩同行的初心,尽数汇聚在这栋西康路的小洋楼里。自此,星光音乐工作室正式成型,属于他们的音乐传奇,从此开篇。
周冰清走了,带着满满的期待,她带着毛小兵对《站在高岗上》的一点想法走了,她想尽快找到她的老师,看能不能为这首歌重新编曲。
姜文却还沉浸在对他们首张专辑的打磨当中,李鹏正对着他的笔记本沉思。
老大陈定过来和毛小兵并排坐着,“小兵,你说我们真能成功。”他实际上心里是没有底的,他知道毛小兵将这些人绑在一起,都是为了帮他,让他在音乐的路上走得更远一点,他也知道自己起点太低,没有一点专业知识,仅仅凭着自己的一腔爱好。
“那肯定的,你只管向前冲,追求你的音乐之路,即使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
毛小兵想了想又说:“音乐学院的夜大你还得上,里面有很多从事文艺工作的人才。”
下午谭辉他们还要搞卫生和买东西,毛小兵和老大也加入进来,人多力量大,一个下午的时间,房子带院子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该买回来的都买得差不多。
下午毛小兵和谭辉在清理院子里的柴棚间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地窖,盖子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冲了出来,毛小兵连忙将盖子重新盖好,严丝密缝的,一点味道都出不来。谭辉问道:“里面有什么?”
“没看清,现在人多眼杂的,等以后有机会再看。”两人重新将堆在地窖口的一口大缸移回去,又将之前的木料照原样堆好。
老大凑过来说:“你俩躲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毛小兵拍拍手上的灰说:“没什么,看看这里堆了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晚上他们买了些菜,热热闹闹的在小洋房里开了伙。虽然吃得简单,但大伙都挺高兴的,围绕着老大他们的星光音乐,一众人叽叽喳喳的发表着意见。好像明天就能看到磁带大卖的场景。
吃完饭坐着喝茶的功夫,姜好把手里的搪瓷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来一趟上海,正好想去见识见识本地歌舞厅的乐队,看看大城市里面,人家现场演唱到底是什么水准。”
李鹏当即附和,陈定也来了兴致。几人一拍即合,毛小兵与谭辉也打算陪着一起开开眼界。吃完饭结完账,一行人走出饭店,沿着西康路往大自鸣钟方向走。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住街区,梧桐树影重重,街边路灯昏黄,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西康路临近长寿路一带,有几家当时沪上颇为出名的音乐歌舞厅。铁门进去,门厅灯光偏暗,门口坐着检票的人员,买了入场券,掀开门帘,喧嚣的乐声立刻扑面而来。
大厅里五彩旋转灯来回扫动,不大的舞池当中,不少男女伴着轻音乐缓步跳舞。舞台上,一支本地轻音乐乐队正在演奏港台流行曲子,键盘、贝斯、架子鼓一应俱全,歌手拿着话筒,嗓音顺着音响铺满整个厅堂。四周一排排折叠圆桌,桌上摆着玻璃杯,不少客人嗑着瓜子喝茶,低声闲谈。
十几个人在靠边的空位坐下,一边看着台上表演,老三和大头已经下场跳起舞了,姜好、李鹏、陈定看得格外认真,耳朵仔细分辨乐队的配器、节奏处理。一曲终了,趁着乐队短暂休息的间隙,姜好心里动了念头,跟毛小兵低声商量几句,便起身去找歌舞厅的老板。
老板四十多岁,穿一件挺括的夹克,正站在舞台侧边跟乐手交代事情。姜好上前,报出他们是外地过来的乐队,试探询问驻场演唱的酬劳。
老板上下打量他们几个年轻人,听说是外地过来的草根乐队,没有什么名气,并不立刻谈价钱,摆了摆手:“价钱先不谈,口说无凭。你们到底什么水平,我耳朵听了才算数。正好下一首空档,你们可以上去试唱一首,唱得好,咱们再来谈每晚出场的价钱。唱得不行,那就免开尊口。”
姜好回来把老板的话转述一遍,陈定眼神一亮,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随身带来的吉他。
“敢不敢上去试一试?” 姜好看向陈定。
陈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跟台上乐队沟通完毕,乐队乐手愿意配合伴奏。台下的客人本来松散闲谈,见到又有新人要登台,不少人抬眼望过来。旋转彩灯缓缓转动,光斑在墙壁与人群之间来回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