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防水帆布被扯下的瞬间。
刀疤脸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
帆布下面,根本不是什么破机枪。
是黑洞洞的一排排管口。
钢板挡罩同时翻落。
管口斜指海面。
昨晚才试过牙的火龙,这一次,直接顶到了海盗脸上。
刀疤脸瞳孔一缩。
“妈的,退!”
他刚吼出半句。
已经晚了。
魔改登陆舰甲板中央,林默一步踏到点火位前。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只抬眼扫了一圈海面。
商船左舷,三条快艇贴死。
右舷,四条。
船尾那一圈更多。
抓钩全挂上了。
绳索全绷死了。
艇贴艇,船贴船。
这些海盗为了吃这口肉,自己把自己锁进了火龙口下。
林默手指压上电钮。
“点火。”
下一秒。
整条老旧护卫艇猛地一震。
不是一发。
是一排火线同时扑了出去。
“轰!轰!轰!轰!”
火龙出膛。
长焰拖着黑烟,贴着海面狠狠干进狼群最密的地方。
第一枚,砸进商船左后方那条快艇。
那条船连转头都没来得及转,整个船头先炸开。
钢板、木屑、碎肉,一起掀上天。
第二枚更狠。
直接撞进两条快艇中间。
爆点刚起,旁边挂着抓钩的那条船也被一起撕开。
两个还在拉绳的海盗,当场被冲成血雾。
第三枚、第四枚,顺着右舷一路洗过去。
海面上像是突然炸开了一道火墙。
快艇本来就挤。
又挂着绳。
一炸就是一串。
“轰轰轰——”
一条翻。
两条断。
三条直接在火里裂开。
油桶被点着。
机枪弹链被引爆。
整片海面瞬间乱成一锅滚油。
商船甲板上,原本还在往前压的海盗,全傻了。
他们刚才还觉得这就是一条待宰的笨船。
下一秒,身后的海,已经成了炼狱。
一个海盗下意识回头。
他看到的,不是退路。
是一条刚被炸成两截的快艇。
半截船壳还挂着火,贴着海面往下沉。
里面的人还没死透,手刚伸出来,又被后面一团火浪卷了进去。
“开火!”
赵铁柱第一个吼出来。
老旧护卫艇两侧,原本蒙着油布的机枪位同时掀开。
“哒哒哒哒哒——”
交叉火力直接扫上商船甲板。
刚翻上来的几个海盗连躲都没地方躲,当场被打翻。
猴子带着第一连,从侧面跳板猛地冲了出来。
短冲锋枪贴脸开火。
抓钩绳上正往上爬的人,一个接一个掉进海里。
刀疤脸这才真慌了。
他不是没见过炮。
他没见过这种离着几十步狠狠干过来的东西。
这不是压阵。
这是洗地。
“跳船!快跳船!”
他扯着嗓子大吼。
可海盗这会儿想退,已经没门了。
左边那几条快艇被炸烂后,燃着火的碎船和尸体堵在水面上。
右边那几条还挂着绳,船身又被爆炸掀得撞成一团。
后面的快艇想掉头,又被前面的残骸拦死。
海上最怕乱。
一乱,就成活靶子。
林默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二轮,直接压下。
又一排火龙狠狠干出去。
这一次打的是船尾。
“轰!”
最外侧那条压阵快艇,船身刚横过来,就被一枚火箭从中段打穿。
整条船先鼓,再裂。
里面的人连叫都没叫完,连人带机枪一起飞了出去。
另一条压阵艇更惨。
它想借雾钻出去。
结果刚提速,火箭就在船头前方炸开。
冲击波把整条快艇狠狠干掀翻。
上面的五六个人全扣进海里。
后面跟着的两条艇躲闪不及,直接撞上去。
三条船,瞬间报废。
海上的狼群阵型,只两轮,就被狠狠干碎。
商船上。
陈婉柔扶着栏杆,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把刀,离她只剩几步。
现在,海盗已经成片往下倒。
周福海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弟兄们!反打!”
原本按戏本子装怂的船工、水手,听见这一句,全把气吐了出来。
有人抄起藏好的短枪狠狠干射。
有人抡起撬棍就砸。
还有两个刚才一直缩在舱门后的老兵,直接掀开油布,把早备好的霰弹枪顶了出去。
“砰!砰!”
两个冲到近前的海盗,胸口当场开花。
刀疤脸刚转身,就看见猴子已经扑到面前。
他抬刀就砍。
猴子不躲,侧身让过刀锋,左手直接扣住他手腕。
“咔嚓!”
刀疤脸的手腕当场被拧折。
刀掉了。
人也半跪下去。
可这家伙确实够凶。
手断了,还想用肩膀撞开猴子往船边扑。
赵铁柱从后面狠狠干上来,一枪托砸在他后脑。
“想跑?”
刀疤脸一个踉跄,半张脸直接砸在甲板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旁边一条还没沉透的快艇突然乱射。
子弹擦着商船舷边扫过。
两个第一连战士立刻压过去。
林默却抬手一压。
“别追太远。”
“先清船面。”
他声音不高。
可所有人立刻收住。
这就是林默带兵的狠处。
打疯了,也不能乱。
火龙能狠狠干碎包围圈。
但海上还没彻底干净。
被炸散的海盗里,还有人活着。
还有人泡在水里,拿着枪乱放。
还有两条半残快艇,想趁乱拖着伤船往雾里爬。
林默直接抬枪,连开两枪。
“砰!砰!”
一枪打爆舵手。
一枪打翻机枪手。
赵铁柱立刻带人补火。
那两条船才刚起头,又被狠狠干趴下。
十几分钟后。
枪声终于开始散。
海上还在烧。
破木板、油污、尸体、断绳、碎枪,铺得满眼都是。
有些快艇已经彻底沉了。
有些只剩半截壳子,打着转往下漏水。
活着的海盗,不是在海里扑腾,就是抱着碎板喊娘。
刚才还叫着要吃船的狼群。
现在连叫都叫不整了。
第一连开始收口。
能补刀的补刀。
能捞活口的捞活口。
商船上的人也不再装了。
一个个把枪重新抬稳。
陈婉柔肩膀上那道木刺伤口还在流血。
她却像没看见一样,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脸面前。
她看着海面。
声音发紧。
“这就是他们用来试港的海盗?”
周福海喉头发干。
“不是试了。”
“是被狠狠干没了。”
猴子蹲下,把刀疤脸翻过来。
这家伙满脸血,嘴里还在吐海水。
可人没死。
赵铁柱看了一眼四周,咧开嘴,笑得发狠。
“团座,这回星洲港的船,算是真能往外走了。”
林默没有接这句。
他走到船边,看了眼海面上还在烧的残骸。
又看了眼那几条被拖住、还没完全沉掉的快艇。
枪有。
药有。
发动机也有。
这些海盗不是白来。
打完了,东西也得留下。
但他现在不急着盘这个。
因为这群海盗既然敢成建制来试港,背后就一定有窝。
有窝,就不是今天死一批就算完。
林默转身。
“把还喘气的都捞起来。”
“尤其是带头的。”
“其余船只,先拖回港。”
“我要知道,是谁把这群狗放出来的。”
第一连齐声应下。
海面上,两个战士已经把刀疤脸拖到了水边。
这家伙刚才被赵铁柱砸懵,又被爆炸掀进了半人深的血水里。
现在整个人跪着。
一只手断了。
另一只手还想往前爬。
可他刚动一下。
林默已经走到他面前。
皮靴直接踩住他那只还完好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了。
刀疤脸疼得整张脸都扭了,嗓子都喊破了。
可他这次不敢再硬。
他抬头看着林默,眼里全是怕。
真怕。
不是刚才那种装狠。
是看见整片海面被洗过一遍后,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怕。
“别杀我……”
“林司令……别杀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
海风还在吹。
火还在烧。
血水顺着甲板缝往下淌。
林默低头看着他,脚下又慢慢碾了一下。
刀疤脸疼得整个人直抽。
然后,林默开口了。
“你们的老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