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大桥上,浓烟滚滚。
大尉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内务部领章,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林默那双透着绝杀之气的眼睛,狠狠咬紧了牙关。
“长官,内务部的通讯频道不能用了。”
大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桦是最高指挥官。他卡死了所有上报渠道。我们现在只要露面,连克里姆林宫的门都摸不到,就会被按上叛国罪就地击毙!”
林默转身上车。
“所以不需要走正常程序。”
他一脚将那个半死不活的cIA特工踹进卡车车厢深处。
“把铁证直接砸在最高领袖的桌子上,比任何报告都管用。”
林默抬起手腕,扫了一眼那块沾着血迹的军表。
“距离最高领袖的十二小时通牒,还剩两个小时。”
“上车。把你在莫斯科能绝对信任的兄弟,全部叫过来。”
大尉没有半句废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跟着这个中国男人杀出一条活路,要么被当成替罪羊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他爬上副驾驶,从座椅下拽出一个备用便携式电台,调到了一个只有他们第一大队老兵才知道的绝密私频。
“我是大尉。”
大尉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冷硬。
“第一中队,所有活着的兄弟。带上重火力,立刻到莫斯科南郊废旧面粉厂集结。”
“不问原因,不打报告,绕开所有内务部岗哨。”
“这是死命令。”
……
半小时后。
莫斯科南郊,废旧面粉厂。
四十多名穿着苏军大衣的内务部特种兵,如同四十多道沉默的幽灵,在风雪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他们是内务部最锋利的刀。
但此刻,这群骄兵悍将却站在寒风中,满脸震惊地看着从卡车上走下来的林默,以及跟在林默身后、右肩还在渗血的大尉。
“大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少尉快步上前,看了一眼林默,“他不是克里姆林宫下令要击毙的那个星洲军阀吗?”
“闭嘴。”
大尉一巴掌打断了少校的质疑,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忘了你们的建制。白桦叛国了,他要把我们当成刺杀高层的替罪羊。”
大尉转过身,对着林默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今晚,林将军才是我们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全场死寂。
四十多名苏联精锐面面相觑。
让一个东方军阀,在莫斯科的土地上指挥苏联特种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默没有理会这些苏联大兵眼中的疑虑。
在军队里,赢得尊重的唯一方式,就是展现出比他们强出十倍的专业!
林默大步走到卡车车厢后方。
车厢里,那个cIA特工已经被赵铁柱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林默拔出军用刺刀,刀尖精准地顺着特工的大腿内侧肌肉缝隙划了进去。
“啊——!”特工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最后一遍。”林默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的主安全屋在哪?”
“在……在郊区……叶卡捷琳娜庄园……”
特工疼得浑身抽搐,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防卫布置。”
“外围两层明哨……庄园内部有二十名黑水佣兵……地下有防空洞和逃生通道……二楼是史蒂文站长的书房……”
林默猛地拔出刺刀。
他随手从旁边的木箱上扯下一块包装纸,拿起一根烧焦的木炭。
“都给我围过来!”
林默一声厉喝。
大尉和那四十多名苏联精锐下意识地凑了上来。
林默手腕翻飞。
木炭在粗糙的纸张上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不到一分钟,一幅极其复杂、却又清晰无比的立体三维布防图,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不仅有建筑的平面结构,连二楼视线死角、地下排污管的走向、甚至狙击手的火力覆盖扇形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林默结合俘虏口供,以及前世特战记忆中对美式cIA标准安全屋的了解,直接复刻出来的上帝视角!
周围的苏联大兵全看傻了。
他们平时打仗,无非是火力覆盖、步兵冲锋。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精确到厘米的立体战术沙盘?
“你们过去学的那套乌拉冲锋,今晚全给我扔进垃圾桶。”
林默扔掉木炭,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这些苏联精锐的脸上。
“今晚,我们打的是现代cqb室内特种突击!”
“一小队,带上带消音器的武器,走地下排污管。切断外围所有的电话线和电缆!我要让这座庄园在一分钟内变成瞎子和聋子!”
“二小队,带上两把莫辛-纳甘。占领庄园西北角两百米外的水塔。那是唯一的制高点。一旦开火,我要你们把二楼所有的窗户全部封死!连一只鸟都不准放出去!”
“赵铁柱,猴子。”
林默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
“到!”两人杀气腾腾地挺直腰板。
“带上你们的冲锋枪,跟我做主攻。”
林默的目光扫过图纸上二楼书房的位置,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们从正面破门。”
“闪光弹开路,交叉火力推进。三秒钟清一个房间。”
大尉和四十多名苏联特种兵听着这行云流水、毫无死角的战术布置,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专业了!
专业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这种把杀人当成精密手术刀一般切割的战术素养,让他们这些常年在冰雪中作战的内务部精锐,彻底心悦诚服!
大尉猛地端平了手里的冲锋枪,眼底燃烧起狂热的战意。
“乌拉!”
四十多名老毛子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动作整齐划一。
在这一刻,国籍和身份被彻底抛在脑后。
他们完全把林默当成了真正的长官!
……
同一时间。
莫斯科,国宾馆,地下安全室。
厚重的防爆门紧紧闭着。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五点。
距离最高领袖下达的十二小时通牒,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小时。
科罗廖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窄的安全室里来回踱步。
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双手死死地揪在一起。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科罗廖夫绝望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声音发抖。
“这里是莫斯科!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十二个小时内抓住美国特工?!”
“只要时间一到,安东诺夫的内务部特别行动队就会冲进来,把我们全部乱枪打死!”
门边。
大奎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双腿岔开,死死地堵在防爆门前。
他手里端着那挺沉重的德什卡重机枪,黄澄澄的弹链缠满了粗壮的手臂。
大奎连看都没看科罗廖夫一眼。
“闭上你的嘴。”
大奎的声音极其粗犷,透着一股盲目的、不可撼动的死忠。
“我家团座说能抓回来,就一定能抓回来。”
“只要没到最后一秒,谁敢撞这扇门,老子就让他变成碎肉!”
门外。
走廊的尽头。
国家安全总局负责人安东诺夫穿着军大衣,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
他的身后,站着整整一个连的内卫部队。
冲锋枪已经全部上膛。
安东诺夫的眼神冰冷而残忍。
他根本不相信林默能破局。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
“还有一个半小时。”
安东诺夫冷冷地对着身后的副官下令。
“通知爆破组,把炸药贴在门上。”
“时间一到,立刻炸门。一个活口都不留。”
倒计时的压迫感,犹如一张无形的铁网,死死勒住了国宾馆的咽喉。
……
凌晨五点半。
莫斯科郊区,叶卡捷琳娜庄园。
风雪如同白色的帷幕,将这座占地广阔的高档别墅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庄园外围的铁栅栏上,积满了厚厚的雪。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宁静。
但在这宁静之下,却隐藏着美国中央情报局在莫斯科最核心的杀戮中枢。
庄园外围两百米。
一片漆黑的松树林里。
林默趴在雪地中,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
他的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披风,整个人彻底与雪地融为一体。
望远镜的十字准星里,庄园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
灯光下,一个端着高脚杯的男人倒影,正惬意地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
cIA驻莫斯科站长,史蒂文。
他在等。
等国宾馆那边传来林默被乱枪打死的好消息。
但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神,已经摸到了他的脚下。
“团座。”
对讲机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狙击组就位。视野清晰。”
“断电组就位。线路已锁定。”
林默放下望远镜。
他缓缓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白色伪装披风,露出里面那套漆黑的特战服。
赵铁柱、猴子、大尉,以及几十名苏军特种兵,如同黑色的狼群,静静地站在林默身后。
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到极点的杀机。
林默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沾满无数鲜血的军用刺刀,反手握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二楼那摇曳的红酒杯倒影。
“全体戴上面罩。”
林默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右手猛地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咔嗒。”
清脆的金属声,在风雪中彻底拉开了杀戮的序幕。
“今晚,我们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