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上的风雪被子弹的尖啸彻底撕裂。
赵铁柱根本不需要林默的第二道指令。
他一脚将破烂的驾驶室车门踹开,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顺势探出,对着前方沙袋掩体就是一轮狂暴的扫射。
点四五口径的重弹头狠狠砸在沙袋上,泥土混合着雪水四处飞溅,瞬间压得对面的内务部士兵抬不起头。
猴子和另外几名特战队员默契到了极点。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卡车后厢翻滚落地,迅速利用庞大的车轮和金属底盘作为掩体,拉开了一道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清脆的短点射在风雪中显得极其冷酷,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敌军的惨叫。
敌方少校趴在装甲车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组织反击。
剩下的一挺大口径重机枪终于反应过来,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粗大的穿甲弹头狠狠砸在卡车车身上,打得火星四溅,厚重的防弹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林默在车底没有丝毫停顿。
他单手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弹落在冰面上。
他腰部猛然发力,双腿在传动轴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犹如一条黑色的泥鳅顺着冰滑的地面滑出车底,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迅速翻滚到右侧后轮的阴影之中。
他的十字准星再次套住了那挺正在疯狂扫射的重机枪。
在这个距离上,重机枪的防盾根本挡不住穿甲弹的威力。
林默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直接击穿了防盾右上角的观察缝。
第二名机枪手的脑袋瞬间炸开,重机枪彻底哑火。
大尉此时也从副驾驶的另一侧翻了下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托卡列夫手枪,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前方那些穿着同样制服的内务部同僚,看着那些熟悉的徽章,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这些都是他曾经宣誓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却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当对方的子弹毫不留情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铁皮打出几个窟窿时,他彻底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白桦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死人,现在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只有眼前这个中国男人。
“左侧装甲车后面有掷弹筒!”大尉猛地探出身子大吼一声。
他双手握枪,朝着那个方向连开三枪,试图打乱对方的装填节奏。
他的喊声在风雪中极其突兀,瞬间暴露了位置。
几名敌军立刻调转枪口,一排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扫了过来。
子弹打在坚硬的水泥桥面上火星四溅,一颗跳弹瞬间改变了轨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扎进了大尉的左肩。
大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肩膀上当场爆出一团血雾。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手枪脱手掉在一旁。
林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他刚想更换弹夹,一股极其危险的浓烈汽油味突然钻进了鼻腔。
那是他受过无数次生死淬炼才养成的战场嗅觉。
敌人的流弹击穿了卡车的副油箱,大量的航空汽油正在疯狂漏出。
而旁边,就是被子弹打得炽热发红的排气管。
只要一滴油溅上去,随时都会引发剧烈的殉爆。
“要炸!”林默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扔下狙击步枪,双腿在雪地里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猎豹般扑向大尉。
他一把揪住大尉厚重的军大衣领子,单臂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他拖着这个将近一百八十斤的斯拉夫壮汉,拼了命地向后方的水泥桥墩翻滚而去。
两人刚刚翻进桥墩的死角,身后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轰隆——!”
卡车的副油箱轰然起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桥面上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成水蒸气。
剧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燃烧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狠狠砸在桥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火光瞬间映红了风雪交加的夜空。
这场原本由内务部精心策划的灭口伏击,在林默极其精准的狙杀和特战队毫无死角的火力压制下,彻底宣告崩溃。
失去了重机枪的火力支撑,剩下的内务部士兵根本挡不住星洲老兵那种教科书般的步兵推进。
赵铁柱和猴子借着爆炸火光的掩护,已经从两侧包抄了上去。
冲锋枪的短点射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试图顽抗的生命,整个桥面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那名内务部少校眼见大势已去,满脸惊恐地从装甲车后方爬了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手下士兵的死活,转身就朝着大桥的另一端拼命狂奔,试图钻进茫茫的黑夜中逃生。
“想跑?”
林默从桥墩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雪。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长枪,而是顺手拔出腰间的m1911勃朗宁手枪。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枪口随着少校奔跑的背影微微平移,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死物般的冷酷。
“砰!”
一发马格南大口径手枪弹破膛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少校的右侧大腿。
少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腿腿骨瞬间折断,整个人在巨大的惯性下重重地扑倒在雪地里。
他痛苦地捂着血肉模糊的大腿,在冰面上疯狂翻滚,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枪声渐渐停歇。
大桥上只剩下卡车残骸燃烧的劈啪声和伤员微弱的哀嚎。
赵铁柱大步走上前,一脚狠狠踢飞了少校手里的配枪。
他像拖死狗一样揪着少校的衣领,将他一路拖回了卡车残骸前,重重地扔在林默的脚下。
大尉靠在冰冷的水泥桥墩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捂着流血的左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那辆已经烧成铁架子的卡车,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如果不是林默冒死将他拖出爆炸范围,他现在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他转过头,看着被拖过来的少校,看着那一地穿着内务部制服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他曾经的战友,是宣誓效忠国家的军人,可现在他们却成了美国中情局暗杀阴谋里的替罪羊,成了高层权力斗争的灭口工具。
内务部的腐败和被渗透的程度,彻底击碎了大尉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清楚地意识到,莫斯科的高层里已经烂透了。
白桦为了掩盖自己的叛国罪行,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这些忠诚的军官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
林默走到少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审视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你们输了。”林默的声音冷硬如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少校疼得浑身抽搐,但依然死死咬着牙,用充满恶毒和怨恨的目光瞪着林默,嘶哑地诅咒着:“你别得意……白桦长官不会放过你的……整个莫斯科都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林默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转身走向大尉。
大尉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任由肩膀上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军大衣。
他看着林默,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防备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极度信任与敬畏。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不仅救了他的命,更彻底洗刷了他对这个中国男人的所有偏见和疑虑。
他们不再是互相利用的囚徒与看守,而是真正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过对方的生死之交。
大尉伸出完好的右手,走到少校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用力扯下了那枚带着血迹的内务部领章。
他死死攥着那枚领章,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眼眶通红地看向林默,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决绝。
“长官,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林默抬起手,用带着硝烟味的手套随意擦去脸上的血水。
他看向莫斯科城中心的方向,眼神中爆发出足以冻结一切的浓烈杀机。
“去端了cIA的老巢。拿白桦的人头,给你们洗刷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