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煤渣和冰雪,狠狠砸在沉重的铁皮车厢上。
防爆列车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撕开一条黑色的口子,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巨龙,将莫斯科的寒冬死死甩在身后。
林默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尾部踏板上。
冰冷的狂风吹得他那件黑色的防风大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转身,深邃的目光透过漫天飞舞的风雪,静静地看着地平线尽头。
那里,克里姆林宫红墙上的红星,正在风雪的掩盖下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红点,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色的火苗在狂风中剧烈摇曳。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瞬间被风雪扯碎。
莫斯科的局,彻底破了。
从被当成棋子,到反客为主掀翻桌子;从地下室的生死博弈,到掏空整个红色帝国的工业底子。
大国的傲慢,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踩在脚下,剐出了一块最肥美的血肉。
林默将抽了半截的香烟屈指弹入风雪中。
他转过身,一把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大步跨入核心车厢。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震耳欲聋的风雪呼啸声被彻底隔绝。
一股夹杂着伏特加、烤牛肉和暖气片机油味的浓烈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装甲车厢内,气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哈哈哈!团座!您看这玩意儿!”
赵铁柱光着膀子,满脸黑灰,像头兴奋的黑熊一样扑在几个巨大的实木条箱上。
他粗糙的大手在那些印着“carl Zeiss”德文标识的箱子上摸来摸去,简直比摸自己媳妇还要小心翼翼。
“这可是德国原装的精密检测仪!咱们在南洋做梦都搞不到的宝贝!还有前头那几十节车皮,大型水压机、深孔钻床、特种钢材,全他娘的装得满满当当!”
赵铁柱激动得眼珠子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转过头,看着满车厢的兄弟,扯着嗓子大吼:“咱们刚来的时候,这帮老毛子拿鼻孔看咱们,当咱们是南洋来的叫花子!现在呢?咱们走的时候,连他们兵工厂的祖坟都给刨干净了!”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车厢里,几十名幽灵特战队员端着冲锋枪,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后头。
这几天在莫斯科的刀尖舔血,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极致的暴富爽感。
车厢的另一头。
三十七名苏联顶尖的航天与重工专家,正挤在烧得滚烫的暖气片旁。
他们身上裹着星洲老兵脱下来的厚实军大衣,手里端着满当当的军用饭盒。
里面装满了大块的澳洲风干牛肉和滚烫的肉汤。
几个月来,他们在苦役营里啃着发霉的黑面包,早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此刻闻到肉香,一个个狼吞虎咽,连舌头都快吞进肚子里去了。
科罗廖夫坐在最里面。
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导弹图纸的黑色公文包,眼眶湿润。
他抬起头,看着大步走过来的林默,猛地放下饭盒,站直了身体。
“林将军。”科罗廖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这批机床和特种钢材,只要能平安运到星洲。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最多两年,我能让星洲的重工业水平,直接追平整个欧洲!”
林默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吃你们的肉。在我的地盘,没造出东西之前,我不收你们的命。”
林默走到车厢正中央的一张实木长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笑。
他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如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绝对理智。
“都给我收收心。”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只说了六个字。
整个沸腾的车厢,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死一般寂静。
赵铁柱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伏特加,立正站好。
老兵们齐刷刷地收起笑容,枪托重重砸在钢板上。
他们太了解自家团座了。
团座越是平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局面越是凶险。
“觉得发财了?觉得天下无敌了?”
林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地上的狗咬狗,确实结束了。但这几十列车皮的设备,还有这三十七个苏联的国宝,现在全都在我们的手里。”
林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众人。
“你们以为,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是瞎子吗?”
“cIA莫斯科站的最高站长被我们废了双手,整个情报网被我们连根拔起。更要命的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重工业火种,现在正坐在我们的车厢里,准备运往马六甲海峡的咽喉!”
林默的声音骤然拔高,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华盛顿的那帮政客和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现在估计已经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军阀混战,这是真正的大国博弈!美国人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庞大的舰队,把一个完整的重工业体系运回星洲!”
林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海参崴的港口外面,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从现在起,所有人立刻结束外交状态!全部给我切回战斗状态!枪不离身,弹匣压满!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
林默冷酷的目光穿透了车厢的钢铁舱壁。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