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顺着脚底的战术冰刀,一路传导到陈烈的膝盖骨。
云爆弹抽干了周围的氧气,数千度的高温射流彻底改变了冰层的物理结构。
一冷一热的剧烈膨胀收缩。
加上十几辆满载日军的重型卡车同时挤压在这片区域。
冰,撑不住了。
黑田少佐的副官趴在融化的冰水里,死死盯着身下那道迅速蔓延的黑色裂缝。
那条缝隙像是一条游动的黑色毒蛇,瞬间贯穿了前方三辆卡车的底盘。
“退后!快往后退!”副官嘶哑地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那道裂缝。
晚了。
“轰,哗啦!”
方圆近百米的厚重冰层,彻底塌陷!
打头的两辆重型卡车,连同几十个还没从云爆弹冲击波里缓过神来的鬼子兵,瞬间失去支撑。
十几吨重的钢铁车身,大头朝下,直接砸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水里。
水花冲天而起。
冰冷的湖水瞬间倒灌进驾驶室,将那些还在砸窗户的驾驶员死死闷在里头。
“救命!拉我一把!”
副官的半截身子悬在冰窟窿边缘,双手死死抠着一块还没断裂的浮冰,指甲齐根劈断,鲜血直流。
零下四十度的气温,湖水冷得像无数根钢针。
掉进去的鬼子,根本连扑腾两下的机会都没有,四肢瞬间冻僵,像秤砣一样直挺挺地往下沉。
陈烈站在五十米开外的坚冰上,冷眼看着这场冰水送葬。
他单手更换了一个新弹匣,大拇指推开保险。
“教官,前面的冰全塌了。”大壮滑行过来,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洞,猛吸了一口冷气。
“这水温,掉进去活不了。”
“没掉进去的,咱们送他们一程。”
陈烈抬起枪口,瞄准了那个还在苦苦挣扎的副官。
“别浪费子弹打身子。”
“打手。”
大壮咧嘴一笑,立刻领会了陈烈的意思。
三十名幽灵队员迅速散开,沿着冰窟窿的安全边缘一字排开。
没有任何怜悯。
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
精准的单发点射。
副官死死抠住冰面的左手,瞬间爆开一团血花,五根手指被子弹齐刷刷削断。
“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大头朝下,一头栽进了冒着寒气的黑水里。
水面上只冒出几个气泡,便再也没了动静。
那些侥幸没有第一时间掉进水里、正趴在倾斜的冰面上拼命往上爬的鬼子兵,迎来了最绝望的时刻。
他们想要活命,就必须用双手抓住冰层边缘。
而只要他们的手一搭上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幽灵小队无情的点射。
“砰!”
“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鬼子,被精准地打断手指、手腕,绝望地滑入深渊。
“魔鬼……你们不是人……”
一个鬼子军曹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冻得脸色发青,他绝望地看着站在上面冷眼旁观的陈烈,放弃了挣扎。
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想要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陈烈没给他这个机会。
“咻!”
一发子弹穿透军曹的肩膀,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掀翻,连人带枪一起沉入湖底。
“我说了。”
陈烈声音冷硬如铁。
“在这片土地上,你们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五分钟。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
整个前排车队的区域,彻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海。
几辆卡车的后半截还露在水面上,车灯在水下发出幽幽的光,穿透水层。
一百多号关东军精锐,连一个全尸都没留下,全沉了镜泊湖。
风依然在刮。
冰层上的破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结起一层薄冰。
“教官,前头清干净了。”
猴子跑过来,将一把缴获的将官刀扔在冰面上。
“这是那个带头大队长车里掉出来的玩意儿,人没影了,估计早沉底了。”
陈烈看都没看那把刀,转身走向后方那五辆横在冰面上的重型卡车。
“查点物资。”
“看看咱们的防线有没有漏风。”
大壮带着人,麻利地钻进那四十五辆完好无损的运输卡车里。
手电光在车厢里来回扫射。
“教官!全乎的!”
大壮兴奋的嗓门在对讲机里炸响。
“咱们这五辆车挡得严实,鬼子的子弹连帆布都没擦破!”
“五万套冬装,两吨药品,还有七八车牛肉罐头!”
“这波赚大了!”
陈烈走到头车驾驶室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摘下战术手套,摸了一把冰冷的方向盘。
“告诉兄弟们,别光顾着乐。”
“把防滑链都给我检查一遍,底盘有暗伤的车,把货卸下来拼到好车上。”
“带不走的空车,把油箱给我捅漏了,烧了。”
大壮一愣。
“教官,全烧了?这车开回去,咱们抗联以后拉点啥不方便啊?”
“你当仙人洞的溶洞能装下五十辆大卡车?”
陈烈发动引擎,车身发出一阵沉稳的轰鸣。
“抗联现在的底子,养不起全机械化车队。留着这些空壳子,只会变成鬼子轰炸机的活靶子。”
“留十辆拉货,剩下的三十多辆,原地销毁。”
“我不仅要让他们丢了货,还要让他们连根铁丝都捡不回去。”
队员们没有废话。
服从命令,是幽灵小队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很快,三十多辆空载的重型卡车被集中到了一起。
油箱被凿穿,汽油淌了一地。
陈烈看着手腕上的倒计时。
“点火。”
“轰!”
烈焰再次升腾而起。
“上车。”
陈烈挂上档位,松开离合。
十辆满载着过冬物资的重型卡车,掉转车头。
这批本该用来武装伪满洲国军的物资,彻底改了姓。
陈烈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透着冷峻。
这五万套冬装,足够让杨首长把周边的部队全部武装起来。
弹药有了,衣服有了。
长白山的这盘大棋,终于可以摆开阵势了。
陈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沾血的暗探名单。
家里的虫子清了,门外的野狗宰了。
接下来。
该去奉天,会会那些真正下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