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博物院时天还没亮。秦锋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李煜钻进后座，把焚江刀横在膝盖上。
“大半夜的爬山，困死了。”他打了个哈欠。
“你可以睡。”钱彬坐到中间，把赵真真让到靠窗的位置，“到了叫你。”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向紫金山开去。两侧的太阳能路灯依次亮着，将山路照得如同一条发光的蛇。赵真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秦锋哥，你在博物院待了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
“那么久？就一个人？”
“有文物陪。”秦锋顿了顿，“它们不会说话，但每一件都有自己的结构历史。”
车子在登山口停下。士兵指了指前方一条被铁栅栏封住的小路：“从这里上去就是天文台旧址。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我在山下等你们。”
四人下车。夜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松脂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钱彬已经打开了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出现不规则的跳动：“山上有能量反应，不是里世界的频率，也不是聊斋的。很陌生。”
“伪神的人？”李煜握紧刀柄。
“不确定。”钱彬盯着屏幕，“但肯定不是善茬。”
四人沿着石阶向上攀登。山路崎岖，碎石遍布，两侧的松树歪歪斜斜，月光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越往上走，那股陌生的能量波动越强烈。
“有人在上面。”秦锋压低声音，“至少三个，能量特征各不相同。”
“三个？”李煜眼睛一亮，“那正好，一人一个。”
“别轻敌。”钱彬推了推眼镜，“对方的能量频谱我们从未记录过，能力不明。”
天文台旧址比预想中更加破败。穹顶坍塌了一半，望远镜的残骸歪斜着指向天空，像一只折断的巨臂。广场上的石板被撬起，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某种甜腻的、令人头晕的气息。
三个人影站在穹顶下方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穿制服，也没有明显的标识，但那种气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被外来力量灌注的气息——让赵真真的汗毛竖了起来。
最左边那个人身材高大，赤裸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如同铸铁。他的双眼泛着暗金色的光，脚下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承受了超出极限的重量。
中间那个人身形瘦削，手里把玩着一团跳动的雷光。电弧在他指尖噼啪作响，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孔。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有闪电的纹路在流动。
最右边那个人——不，看不出性别——全身笼罩在淡紫色的雾气中，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刺眼。那目光扫过四人时，赵真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一阵晕眩。
“小心！”祝心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那家伙在入侵你的意识！”
赵真真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过来。金羽弓在她背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驱散了残余的晕眩感。
“有意思。”那个笼罩在紫雾中的人开口了，声音忽男忽女，飘忽不定，“金系的传承者，意志还挺坚定。”
“你们是谁？”李煜横刀在前。
“路过的人。”高大那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暗金色光芒染亮的牙齿，“和你们一样，路过。”
“华国的路，不欢迎你们。”钱彬的九节鞭已经从手腕上滑了下来。
“那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玩雷的那人将手中的电弧抛向空中，雷光炸开，照亮了整片废墟，“我们只是来拿点东西，拿了就走。你们让开，大家都省事。”
“拿什么？”赵真真问。
“地脉测绘数据。”紫雾中的人说，“你们的天文台在伪神降临前一直在监测地脉流向，那些数据被备份在下面的机房里。我们只要数据，不要命。”
“你们的命，我们也不要。”李煜握紧刀柄，“但数据，你们拿不走。”
高大那个哼了一声：“那就——打吧。”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暗金色的光芒，直奔李煜的面门！
“铛——！”
焚江刀横在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李煜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好大的力气。”他咬着牙。
“海格力斯的巨力。”秦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打开了监测仪，“对方的力量来自希腊神话的赫拉克勒斯体系，超出人类极限至少二十倍。不能硬接。”
“你不早说！”李煜侧身避开第二拳，反手一刀劈向对方的腰侧。高大那个不躲不闪，任由刀刃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也厚。”李煜皱眉。
另一边，玩雷的那人已经动了。他抬手，一道青白色的雷光从掌心射出，直奔钱彬！
钱彬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九节鞭甩出，鞭身缠绕上雷光——但雷电不是实体，九节鞭穿了过去，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木系？”玩雷的人笑了，“雷克木，不知道吗？”
他双手连挥，一道道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钱彬在地上翻滚躲避，九节鞭甩出藤蔓在身前织成一张网，但雷电轻易击穿了木系防御，烧焦的藤蔓碎片四处飞溅。
“哥！”赵真真拉弓，一箭射向玩雷的人。
金光箭矢在离弦的瞬间被一道紫色的雾气缠住，方向偏转，射入了旁边的废墟。
“别急。”紫雾中的人笑了，“你的对手是我。”
赵真真感觉大脑又被攥了一下。这一次更猛烈，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金羽弓在她手中变得沉重无比，弓弦像是被灌了铅。
“你的意志……很顽强。”紫雾中的人声音飘忽，“但你能撑多久？”
赵真真咬紧牙关，用力拉弓。弓弦一点一点被拉开，金光在箭尖凝聚。
“没用的。”紫雾中的人抬手，紫色的雾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赵真真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焰从赵真真身后炸开，驱散了紫雾！
祝心灯站在赵真真身后，双手掌心亮着温暖的光焰。她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很亮。
“心理医生，专治这种装神弄鬼的。”她喘着气，“别被它吓住，它的能力是放大你心里的恐惧和混乱。你越怕，它越强。你不怕，它就什么都不是。”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想起赵芹站在巷口的样子，想起李元瑾修收音机的样子，想起庚寅巷那盏不肯熄灭的灯。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亮起来，像一盏一盏的灯。
她睁开眼。
金羽弓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金光暴涨。她拉满弓，箭尖锁定紫雾中的人。
“这一箭，是替所有被你们入侵的人射的。”
金光离弦。紫雾中的人试图用雾气抵挡，但光矢穿过了雾气，精准地射入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紫色的雾气淡了几分，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面孔——很年轻，二十出头，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你……”他捂着肩膀，看着赵真真，“你怎么……”
“因为我不怕你。”赵真真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另一边，李煜和钱彬的处境不太妙。高大那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李煜的每一刀都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白痕。玩雷的那个更是克制钱彬的木系，雷光劈得他满场躲闪。
“这样下去不行。”钱彬喘着气，“他们的能力都是外来的，一定有弱点。”
秦锋一直站在后方，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流转。他盯着三个渗透者的动作、能量波动、呼吸节奏，大脑在高速运算。
“那个大块头——”他忽然开口，“他的巨力来自外部灌注，每次发力前，右肩胛骨下方会有一个能量聚集点。攻击那里，可以打断他的力量传导。”
李煜眼睛一亮，侧身避开高大个的一拳，反手一刀刺向秦锋报出的坐标！
“咔嚓——”
一声脆响。高大个的右臂猛地一僵，暗金色的光芒从肩胛处溃散，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你——！”他怒吼，左手挥拳砸来。
但李煜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又一刀刺向同样的位置。这次，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高大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雷的那个——”秦锋继续说，“他的雷霆之力来自双手，每次放电前，手腕处的能量会先聚集。在他放电的瞬间攻击手腕，可以引发能量反噬。”
钱彬立刻调整战术。他不再躲避，而是迎着雷光冲上去。玩雷的人抬手，雷光在掌心凝聚——就在即将释放的瞬间，钱彬的九节鞭精准地缠住了他的右手腕！
“啊——！”
雷光没有射出去，而是在他掌心炸开，反噬的电流将他自己电得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冒出一股焦糊味。
“漂亮！”李煜喊。
紫雾中的人看到两个同伴被制服，转身想跑。但赵真真的箭已经瞄准了他的后心。
“别动。”她说。
紫雾中的人停下来，举起双手。
“我投降。”
祝心灯走过去，从腰包里掏出一根绳子，把三个渗透者绑在了一起。高大个的手臂还没恢复，玩雷的那个还在冒烟，紫雾中的人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真真问。
“间谍。”紫雾中的人倒是干脆，“来偷地脉测绘数据的。我们的主人需要了解华国里世界的地脉流向，为将来的入侵做准备。”
“主人？谁？”
紫雾中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吃药。
“说了你也不认识。希腊的、北欧的、印度的、日本的……一群自称为神的家伙。他们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来当探路的石子。”
“你们是华国人？”钱彬皱眉。
“曾经是。”紫雾中的人低下头，“伪神降临那年，被俘，被改造，被洗脑。等我们清醒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李煜握紧刀柄，想骂，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骂出来。
“带回去吧。”钱彬说，“让调查局审。”
秦锋已经用博物院库房的通讯设备联系了于时中。不到半小时，一架小型运输直升机降落在天文台前的广场上，四个穿着华系统局制服的特工走下来，把三个渗透者押上了飞机。
于时中最后一个下来，手里还拿着那枚怀表。
“干得漂亮。”他看着被押走的渗透者，“这三个家伙在金陵潜伏了三个月，我们一直抓不到。你们一来就解决了。”
“他们说的地脉测绘数据……”赵真真问。
“早就转移了。”于时中笑了，“天文台的数据在伪神降临前就被备份到了里世界的服务器。他们找到死也找不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李煜瞪眼。
“说了你们还会上来吗？”于时中理了理衣领，“而且，这三个家伙不除，金陵永远不安宁。你们正好帮了大忙。”
钱彬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于时中走到秦锋面前：“秦工，博物院那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秦锋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赵真真，又看了看钱彬和李煜。
“他们需要我的结构分析能力。”他说，“而且，渗透者的能量传导机制……很有意思。我想研究。”
“那就一起。”赵真真伸出手。
秦锋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于时中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令牌，递给钱彬：“这是临时通行凭证，能帮你们通过接下来的检查点。你们下一站是上海，孙清婉前辈在那里布置了结界。到了上海，去找她。”
“上海？”李煜眼睛一亮，“有生煎包吗？”
钱彬面无表情：“你的胃容量和你的智商成反比。”
“我就问问！”
赵真真笑着拉住李煜的袖子：“哥，别吵了，下山了。”
四人沿着石阶下山。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片金红。晨光中，紫金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的金陵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秦锋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天文台的废墟。穹顶还在，但那些渗透者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地上的裂纹和焦痕，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他转过身，跟上队伍。
“秦锋哥。”赵真真回头叫他。
“嗯。”
“你在博物院待了一年多，不闷吗？”
“闷。”秦锋说，“但文物不会说话，不会问问题，不会——像你这样。”
赵真真笑了：“那我以后多问你问题。”
“好。”
车子驶下山，汇入通往上海的高速公路。李煜靠在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紫金山，忽然说：“那三个家伙，真的被洗脑了？”
“也许。”钱彬头也不抬，“也许只是借口。”
“如果是借口呢？”
“那调查局会查出来。如果不是——”钱彬推了推眼镜，“那他们也只是探路的石子。真正的敌人，在后面。”
赵真真把金羽弓抱在怀里，闭上眼睛。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远处，上海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下一站，就是那里。
星轨数据更新
赵真真
等级：黄金五星→黄金六星
灵蕴：/
状态：轻度精神力消耗，已恢复
钱彬
等级：黄金五星→黄金六星
灵蕴：/
状态：轻伤（手臂雷击灼伤），已处理
李煜
等级：黄金七星→黄金八星
灵蕴：/
状态：焚江刀轻微损伤，需打磨
秦锋
等级：白银十星→黄金一星（突破！）
能力：结构洞察、瞬时蓝图
状态：首次在实战中完整应用“弱点预判”模型，成功突破黄金段位
新入队：秦锋（结构洞察/瞬时蓝图，战斗辅助/智脑组）
抓获：三名渗透者（已移交华系统局调查局），能力来源分别为希腊神话（赫拉克勒斯巨力）、北欧神话（索尔雷霆）、北欧神话（洛基欺诈/意识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