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跑回家的时候你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我回来了——对啦对啦,普蕾尔,雏田说她父亲想请我们去她家吃饭!说是上次那件事要当面道谢!”
你停下浇水的动作。
雏田?是自己之前帮过的那个孩子吗?
你对她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她长得很可爱。作为一向颜控的你,总会记住每个建模精致的Npc。
系统适时科普:【日向是木叶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有着和宇智波齐名的血继限界,白眼。白眼的洞察能力在感知类瞳术中占据顶尖位置,能够透视物体、观察查克拉流动,视野范围接近三百六十度。日向家族的柔拳是木叶体术体系中的重要分支。】
【日向家族实行分宗制度,宗家统领家族,分家从旁辅佐。分家在年满三岁时会被施以名为“笼中鸟”的封印咒印,用以限制分家的白眼能力,也可从外部控制分家的行动。宗家对分家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笼中鸟咒印会刻在额头上,终生无法消除。】
“真恶心。”
鸣人歪着头看你:“什么?”
“没什么。”你收起水壶,“行,去。”
“太好了!我去跟雏田说!”他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你叫住他,“你刚才说,雏田她父亲想请我们吃饭——原话是什么?”
鸣人停下来想了想:“她说‘父亲大人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上次的事情想当面道谢,还有就是想认识一下普蕾尔姐姐’。”
“想认识我啊~”你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知道了,你去吧。”
【您笑得好微妙。】系统默默给日向家点根蜡。
第二天,你带着鸣人出了门。
雏田家的宅邸比佐助家还要大一些。院墙很高,墙头有隐蔽的了望点,两侧的灌木修剪得极其规整。
有钱奢侈会享受,真是给你开了个龙眼。
【您在观察什么?】
万一待会儿要跑呢。
【……来别人家做客的第一反应是规划撤离路线。】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了的平静。
未雨绸缪嘛,总得担心一下是不是鸿门宴。
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仆人,他们的目光在你身上掠过时带着一种很轻的审视。
雏田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看见你们出现先是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普蕾尔姐姐,鸣人君,请进。”
她领着你们穿过庭院。你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两侧,鸣人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压低声音:“普蕾尔,这里好安静啊。”
是啊,一定很适合拍鬼片。
正厅的拉门敞开着。
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身姿端正;他左侧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性,姿态松弛却不懒散;右侧是日向花火,雏田的妹妹,坐姿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动一下膝盖,又立刻控制住。
角落里还坐着一些人。他们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刻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其中有一位叫日向宁次。他眼神清冷,鼻梁挺直,五官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能窥见日后俊朗的轮廓,让你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日向日足先开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紧不慢:“欢迎。雏田多次提起过你们,说她被几个孩子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两位替她解了围。日向一族虽不算讲排场的门庭,但这份情义,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你客气地回了一句:“顺手的事。”
侍女开始上菜,碟子一个接一个地摆到桌面上。菜品精致,分量克制,颜色搭配得讲究,每一道菜的摆盘都是经过测量后才放上桌。
日向日足拿起茶杯,语气随意:
“木叶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来的人想要真正融进来,总需要一些时间。”
你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还行吧,我觉得木叶挺容易适应的。”
这Npc难道不懂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之后,他向雏田问了一句学校里的事,话题转得极其自然。问完了又转向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没有。”
“那就好。”日向日足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听说,你常去宇智波那边。”
“宇智波”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旁边那个老头的筷子停了一瞬,花火偷偷看了她父亲一眼。
“去过几次。”
“印象如何?”
“挺好。”
他在等你主动多说一点,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让这些试探继续往下走。
但你没接,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庭院。一只鸟从树冠里飞出来,落在院墙上,抖了抖翅膀。
剧情无聊到还不如观鸟。
雏田攥紧了衣角。
她听得出父亲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弦外之音。表面上是闲聊,底下永远有一根线在往某个方向收。
普蕾尔姐姐是来吃饭的,是客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雏田想说点什么。比如“普蕾尔姐姐人很好”,或者“她帮了我”之类的话……这些词句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像一块卡在食道里的年糕。她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终于,她忍不住抬了一下眼,视线从桌面上方掠过去,落在对面那个人脸上。
普蕾尔没有在看她。
雏田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低下去。
衣角在指腹里已经被捏出了细细的褶痕。
等你终于看够了回头的时候,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冒昧问一句,你留在木叶,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么,倒是有一个。”你无比认真地说,“迎娶公主。”
正厅安静了。
日向日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分家长老表情凝固在脸上;花火眼神里的困惑变成了某种隐约的兴奋。
“——公主?”日向日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是指……大名的女儿?”
“这个嘛。”你说得随意,“找到了再告诉你。”
“……好酷。”花火不禁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捂住嘴,不过晚了一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日向日足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普蕾尔的志向,确实……与众不同。”
“还行吧,主要看缘分。”
“那么。”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目前和木叶的几位——”
“你是不是想问宇智波的事?”你打断他,“直接问就行,不用绕这么远。”
日向日足觉得你真如传闻那般……直白。
他听见你问:“日向和宇智波,关系不好么?”
“谈不上不好。”日向日足说,“两家处世方式不同,来往不多。”
“那你对我去宇智波家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好奇而已。你一个外来者,和宇智波走得近,在木叶算是一件比较少见的事。”
“少见的事不代表有问题。”你丝毫不吃压力,“而且他们请我吃烤肉了。”
日向日足转了一个话头,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来日向家做客,以后可以常来。雏田很喜欢你们,花火也是。”
花火狠狠点了几下头,点完又觉得太用力了,赶紧把速度收住,改成了一种幅度很小的、带着克制意味的颔首。
“行啊。”你答应了。
【引狼入室啊~】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饭局又进行了几轮。日向日足换了三种问法:出身、行程、和木叶谁走得近。每一轮都以“我只是随口问问”开头,以“原来如此”结尾,然后无缝衔接下一轮。一些人在旁边附和,花火偶尔插一句嘴。
你的回答越来越敷衍,每个答案都不提供任何信息。
“普蕾尔,如果日向家有哪里招待不周——”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请说。”日向日足的声调微微提了一点,终于等到你主动开口了。
“你叫我来,说是为了道谢。从坐下到现在,问了我所有的事,却从来没有详细问过一句雏田那天的事。”
雏田的手指在桌面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纯白的眼睛映着桌面上那盏油灯一跳一跳的光。这一刻,她终于没有再低下头去。
你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时沉甸甸的: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雏田。”
为了那天晚上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因为一双白色的眼睛被别的小孩推搡和辱骂——而那个小女孩此刻坐在她自己的家里,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一次外交活动来使用。
“…是我失礼了。”日向日足抿了抿唇,道。
“没关系,我理解。当一家之主的嘛,总得操心这些事。不过这顿饭吃得这么累,那我便不客气了。”
既然不让你安心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日向日足还没来得及消化“不客气”这三个字,你的手已经动了。
青瓷花瓶、铜器、卷轴、青铜香炉……桌面上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消失。日向日足本来要去拿那碗汤,手伸到一半,碗没了。花火的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没合上。
老头猛地站起来,手指隔着桌子指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东西拿出来!日向家待客——”
“待客?”你偏头看他,“日向家的待客方式就是一直在试探我是不是对你们有威胁?”
老头噎住了。他的脸色变了好几轮,从红到白再到紫,颜色十分丰富,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看向日向日足,发现后者没有给他任何指示。
“你这是?”日向日足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他都担心你把桌子也收走了。
“精神损失费。”
花火在一旁喃喃自语:“好厉害。”
角落里的宁次,目光从你伸手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你的手上。他忍不住低头盯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你带着鸣人大大方方地往门口走。
这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那些一直低着头的人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追逐着你的背影,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称之为诧异还是敬佩的复杂表情。
雏田也跟着站了起来,膝盖上那块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她想叫住你,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你想来找我玩就直接来。”
雏田:“……嗯!”
鸣人其实没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你伸手在桌面上方挥了一下,很多东西就消失了。
“普蕾尔,你是不是拿了很多东西走?”
“是啊。”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妙,但有的人晚上可能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那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堂堂日向家主请恩人吃饭,没吃完就把人气得当众收走东西,还要追到人家家门口去讨回来——这件事传出去更丢人。”
鸣人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奇怪,但你说得这么笃定,他就信了。
傍晚,日向家后院走廊。
日向宁次坐在走廊边缘,腿垂在木板外侧,脚尖悬空。庭院里的树冠在夕光里拉长了阴影,铺了半片地面。
正厅方向传来木门拉开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沿着回廊过来。他习惯了不去看走出正厅的人,那些人往往脊背微弓,像是刚从什么重压下逃出来。
宗家家主的声音隔着几重墙壁传过来,已辨不清字句,只有沉甸甸的低频嗡鸣。长老们偶尔插几句,音调略高。宁次听着那些声音长大。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带进正厅,跪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偷偷抬眼看了宗家的脸,父亲的手立刻按住了他的后颈。那只手很稳很重,从那天起他便学会了低头。
眼睛看着榻榻米的纹路,能分辨出哪一块更旧些,哪一块被日光晒得发白。在正厅里他的世界就是这个范围,从自己的膝前到家主的座前,中间铺着十二块榻榻米。
高位者的气场是长年累月坐在那个位置上积累下来的东西。
大部分人在那间正厅里变得比平时小一号,说话的声音会收窄,坐姿会从放松变成拘谨,目光会从平视变成向下看。
可那个人却没有,甚至还发了一会儿呆——在气氛紧绷的空间里,在日向家的家主和长老轮流问话的缝隙里,她转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鸟。
宁次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撞着肋骨。
扑通——扑通——
悸动从胸腔深处涌上来,一下一下地撞着骨头,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那种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小时候,曾在古旧的卷轴里读到过一句话,夹在枯燥的族规抄本之间:笼中鸟会记得,第一次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那道光照在羽毛上的样子。
宁次不知道那位普蕾尔下回来是什么时候。日向家的访客名录他无权过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出现。
但是,他仍忍不住去思索,对方下次来日向家,会看哪些方向。
会又一次注意到他吗?还是说依旧像今天这样,在满屋子人的注视里,偏过头去看一只停在墙头的鸟?
手掌从胸口拿开搭在膝侧,指腹蹭过布面。庭院里的鸟鸣响起来,是倦鸟归巢前的几声啁啾,短促明亮。
他想,那就让它继续这样跳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