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龙跟何虎本来想说食堂刚吃过,可低头一看江奔宇碗里白花花的大米饭,还有那油亮亮的肉片,喉咙一下子堵住了,话全卡在嗓子眼。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惊喜。
二话不说,抓起碗就抢着盛饭。
何虎嘴里塞满了米,含糊地喊着:“龙哥!龙哥!这饭咸滋滋的,香!”
一边说,一边又猛扒了几口,活像饿了三天的乞丐。
“龙哥,龙哥,还有香油味,太带劲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全是陶醉。
“龙哥!龙哥!这肉片绝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腊肉!”
嘴里塞着饭和肉,腮帮子鼓得老高,跟个啃萝卜的兔子似的。
覃龙也没好到哪去。
头压得低低的,闷声猛干,速度一点不比何虎慢。
他心里翻着浪——这东西过年都未必能碰上,没想到在江奔宇这能吃到嘴。
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每一口都嚼得滋滋有味,好像吃的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
三个人正埋头享受,压根没注意门外来了人。
“你们闹啥呢?真香啊。”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江奔宇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徐佳琦,旁边还站着赵雨婷。
俩人站在门口,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碗,鼻尖不停地抽动,脸上又羡慕又有点不好意思。
“呃……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江奔宇一眼就看穿了俩人想吃又不好意思张嘴的心思。
也没等回话,直接抄起两个碗,给每人打了一份。
她们接过碗,刚把肉饭送进嘴里,立马被那股味儿抓住了。
浓香在嘴里炸开,每个味蕾都被勾得发颤。
俩人眼睛一下亮了,脑子里的那些事儿全抛到天边去了,跟其他人一样,埋头猛扒,吃得狼吞虎咽,好像这饭有魔力似的,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等大伙儿吃完,江奔宇站起来,把碗筷摞一块儿,端着就往水边走。
他回头瞅了瞅徐佳琦和赵雨婷,眉头微微一挑:“你俩姑娘家家的,跑我这儿干啥?”
赵雨婷脸皮一热,声音有点发虚:“那个……本来怕你饿着,想给你送俩番薯。
谁知道……”
“没事,这东西我这儿多的是。”
江奔宇笑了笑,手往覃龙和何虎那边一指,“要不你俩先回?今晚我得跟他们去转一圈。”
“行,那走了。”
赵雨婷说完,跟徐佳琦一块儿转身。
徐佳琦走到门口,回头扯着嗓子喊:“喂!下回还能来蹭饭不?”
她手里举着火把,眼睛亮晶晶的。
“随你们便。”
江奔宇无奈地撇了撇嘴。
两个姑娘乐呵呵地举着火把走了,背影在夜色里一跳一跳的。
江奔宇手脚利索地把碗筷收拢,端到水盆前。
碗往水里一丢,清水立刻泛了浑,饭粒子油花子飘了一层。
他抓起块破布,拧湿了,使劲擦碗。
从碗口蹭到碗底,油渍饭粒一块儿带下来。
擦完一只放一边沥水,再拿下一只。
筷子更好办,两手一攥,来回搓。
筷子碰筷子,咔嚓咔嚓响了几下,污垢就掉了,水一冲,干净利落。
碗筷收拾完,他又扯了块干布,走回屋里那张旧木桌前。
弯下腰,把桌面上溅的饭粒油印子一点点抹掉。
桌子本来乱糟糟的,擦完清爽多了。
完事儿,江奔宇拍了拍巴掌,把米和盐油塞进锅里,盖上盖子,拎在手里。
抬头看了一眼,覃龙和何虎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冲俩人点了下头,迈步出门。
三个人扎进夜色里,沿着村子的小路摸黑往前走。
月光白花花的,浇在他们身上,地上拖出几道长长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何虎那张嘴,从出饭堂就没合上过。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乱飞:“宇哥,你是没尝到!那腊肉饭刚进嘴,香味儿直接炸开,跟放炮似的。
腊肉片咬下去,油花在牙缝里滋出来,混着米饭和那股子香油味儿,我整个人跟踩了云彩一样。
现在光想起来,肚里那馋虫就跟活了一样,一个劲儿地翻腾。”
他边说边咂嘴,喉咙里“咕噜咕噜”
响,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回味。
覃龙没他那么爱咋呼,可脸上那股子没吃够的劲儿也藏不住。
他眯着眼,眼神里透着对刚才那顿饭的惦记,时不时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像要把空气里残存的腊肉味儿再抓回来。
他伸手拍了拍何虎肩膀,嘴角挂着笑,轻声说:“小虎,别念叨了,再念口水真要淌下来,到时候丢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奔宇看这俩人,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黑夜里传得老远。
他边笑边说:“行了吧!你们俩以后饭堂少吃点,嫌饭菜不行干脆别碰,工分省着。
等咱们巡逻碰到合适地方,自个儿开火煮饭。
我保证,让你们吃撑到走不动路,管够!”
何虎一听,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那俩眼睛在他激动得发红的脸上,跟俩黑宝石似的。
他嗓门又拔高了几度,几乎是吼出来的:“宇哥,这话当真?”
他对江奔宇的称呼,从之前随口的“小宇”
,一下变成了满是敬重的“宇哥”
——那顿腊肉饭,把这人彻底收服了。
江奔宇脸色一正,眼神里透出几分严厉,语气也沉了下来:“小事一桩,我手到擒来。
但你俩把嘴闭严实,别到处嚷嚷。
传出去让人知道,我倒没什么,你们俩可不好说。
真惹出麻烦,我可罩不住你们。”
覃龙这人胆子大,心也细,做事从来不掉链子。
他本来想着,一直蹭江奔宇的饭,心里过不去。
白拿人家的,总不是个事。
可听江奔宇那几句话,他脑袋里转得飞快——出事了他自己一准没事,要倒霉的是他们两个。
这话里藏着的东西,深了去了。
覃龙低下头,没吭声。
三秒后,他腰板一挺,抬起头来,目光硬得跟铁似的。
“宇哥,今后我们就是你的人。
别的废话不说,就冲你能让我们天天吃上这碗腊肉饭,我就认定你了。
往后你指哪,我们就打哪。
你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这时候,江奔宇笑了。
他也不含糊,直接开口:“我也不亏待你们。
跟着我干活,我给你们开工资——一人一天一斤大米,都是好米,管饱。
往后要是干得好,工钱还能涨。
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虎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巴了一下。
他看了看覃龙,又看了看江奔宇,表情里带着点犹豫——说实话,他心动得很。
这年头,一斤大米够一家子人吃好几顿了。
可就怕弄出什么闲话来。
“这……不太好吧。”
何虎咧嘴笑了下,眼睛里却写着渴望,“咱们已经在村里吃大锅饭了,再拿你的米,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覃龙也跟着点头,脸色有点为难:“宇哥,你在村里吃大锅饭天经地义。
我们要是再拿你一份工钱,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占你便宜似的。”
“一码归一码。”
江奔宇收了笑,声音沉下来。
“吃饭归吃饭,巡逻归巡逻。
我初来乍到,这村子什么底细我摸不透,还得靠你和何虎带路、兜底,说白了,就是要你们护着我。
巡逻的功夫,就当是帮我干活,领工钱天经地义。
其他时候,咱们该怎么处就怎么处,大锅饭该吃照吃。
我问你们最后一次——行,还是不行?”
他目光扫过去,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覃龙和何虎对视一眼。
“行。”
覃龙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既然宇哥你这么说了,我们也不矫情。
以后巡逻归你,村里的事归村里。”
巡逻走了一阵,前面有块平地,三块石头随便摆着,能坐下歇脚。
三个人压着嗓子说事,声音比蚊子还轻。
正事聊完,江奔宇先抬头看天。
月光洒下来,不刺眼,把周围照得透亮。
地上像铺了层银霜,树影摇摇晃晃的。
覃龙跟着站起来,先吸了口凉气,然后使劲伸了个懒腰,胳膊拉得老长,骨头嘎嘣响了几声。
“月光明亮,正好赶路。”
他把肩膀左右晃了晃,“后面的路,先去农田和山脚摸一圈,那些地方看着不起眼,但容易出事。
最后再去看海岸线,那是重头戏。”
何虎把目光转向覃龙,等他拿主意。
在何虎眼里,覃龙从来不会乱来,做事有章法。
覃龙琢磨了半天,脑子飞快转着。
他看了眼江奔宇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又回味起刚才那顿腊肉饭的味道,香得让他吞了口唾沫。
“干!”
覃龙狠狠点了下头,“小虎,跟宇哥干到底。
我瞧得出来,宇哥是有本事的人,胆大心细。
往后他指哪,咱打哪。
跟着他,日子差不了,说不定真能折腾出点名堂!”
江奔宇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满是把握。
“成。
活干一天,每人一斤大米。
剩下的事情,后面再商量,总归亏不了你们。”
覃龙脸上堆满了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和小虎,谢谢宇哥!”
何虎在边上使劲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好光景。
从这会儿开始,三个人之间好像生了根绳子,把他们都拴在了一块儿。
这夜静得厉害,三个人的影子越走越远,踩进了田埂和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