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回来的鱼,我们习惯晒成干,放得住,味道也不一样。
还有两个捕鱼队,里面大多是姓林和姓李的,那些人水性好,海里的情况门儿清,出海从来不空手。”
江奔宇眼睛一亮,又追问了一句:“山里的野货呢?”
覃龙叹口气,说:“那些东西不好弄。
山里的畜生都精着呢,多半躲在老林子深处,路又难走。
要逮住它们,得不少人一块儿围猎才行。
就上回那头大野猪,个头大得吓人,力气也猛,估摸着是被六豆村那帮人追得没地儿跑,才窜到咱们这边来,让咱们捡了个便宜。”
江奔宇点点头,应了声:“嗯。
这事回去再细聊。”
心里却盘算着:不晓得这些肉放系统空间里会不会坏?回去得试试。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三个人步子轻快,没多久就到了那座在当时挺气派的供销社楼前。
供销社是把一排屋子打通了连成的,外墙刷着淡灰水泥,门口的招牌旧了,看着有股年头儿。
三人迈过门槛进去,里头一股浓烈的七十年代味儿直往脸上扑。
正上方挂着八个大红字——“物价稳定、保障供给”
,油漆在昏黄的灯光下还是鲜亮得很,像是自带一股劲儿,让人心里头一暖。
江奔宇深吸了口气。
那股糖油酱醋茶混着杂货的怪味,一下子就钻进了鼻子。
这种味道,就算多活一辈子也忘不掉。
眼下就这么实实在在地飘在跟前,让他心里头起了点儿波澜。
店里人挤人,热闹得很。
说话声、喊叫声搅在一块儿,跟唱大戏似的。
那些穿得朴素的大爷大妈,正低着头认真挑菜挑日用品,一边翻看东西好不好,一边跟身边人嘀咕价钱。
年轻夫妻带着小孩儿在零食柜台前站着,孩子盯着花花绿绿的糖和糕点,眼里直放光,时不时拽拽爹妈的衣服撒娇。
还有几个穿工装的小伙子,在烟酒区那儿转悠,眼睛往心仪的烟盒上瞟。
售货员穿着统一的深蓝工作服,领口别着个小牌儿,上面印着工号。
脸上挂着笑,手脚麻利地招呼客人。
有的在货架间来回跑,帮人拿东西;有的站在柜台后头,专心算账开票,脑门上渗着汗,可态度还是热乎。
供销社里分了好几个区,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全都有。
米面粮油摆在左边那片,大米一毛四分二一斤,不过得拿粮票和购粮证才能买。
青菜两分钱一斤,菜叶子还挺水灵,瞧着大清早刚摘的。
猪肉七毛九一斤,肉质看着不错,油光光的。
盐一毛五,家家户户离不了,价钱一直就那么回事。
水果那边更热闹,从五分到一毛五一斤不等,苹果梨子橘子摆成一排,味道窜得满屋子都是。
白面一毛八分五一斤,麦乳精八百克装卖四十块,那玩意在当时算金贵东西。
芝麻大饼咸的三分一个,甜的贵一分,闻着就有面香。
食用油八毛八一斤,得用油票,那年头油票比钱还宝贝。
白糖七毛八一斤也得凭票买,白花花的糖粒儿看着就让人高兴。
零食区最招人,赤豆棒冰四分一根,奶油雪糕八分,那种大雪糕得一块二。
大夏天要是咬上一口,光想想就觉得舒坦。
饮料区摆着黄啤三毛三一瓶,黑啤三毛六,那时候没啥娱乐,搞瓶啤酒喝点,算是一天里最松快的时候。
文具那边,英雄钢笔两块多,但大家更认永生牌,三块多一支。
对读书人来说,好钢笔不光能写字,还是脸面。
烟摊上,飞马两毛八一包,大前门三毛五,勇士一毛三,生产八分,红双喜七块,阿尔巴尼亚两毛。
不管贵的贱的,都得拿烟票换。
那烟票在市场上有股子特别劲儿,说白了就跟小钱差不多,手里有票才有资格买烟。
缝纫机那块儿,摆着飞人、蝴蝶、上海牌的,普通家用的卖一百五。
对家里女人来说,有了这机器,自己裁衣裳、补破洞,能省不少开销。
收音机那边,熊猫牌晶体管单波段的,四十五块左右。
双波段台式的,要一百上下。
喇叭里放出来的节目,让大伙儿能听到外头的消息,也能解解闷。
手电筒那儿,虎头牌的标价一块五。
碰上没电的晚上,靠这玩意儿照路,走哪儿都方便。
店里东西多得很,眼睛看都看不过来。
覃龙和何虎跟在江奔宇后头,眼神里全是新鲜劲儿,稀罕得不行。
路过卖烟的地方,他俩停了又停,眼珠子钉在烟盒上,跟被勾了魂似的。
“龙哥,你抽烟?”
江奔宇瞧见覃龙那眼神,开了口。
“抽!呃……不抽!”
覃龙舌头打结,心里头明显在打架。
“嗨!龙哥是手里有就抽,没得也不惦记。”
何虎在旁边笑着接了话,把那点儿尴尬带了过去。
“哪种烟好?”
江奔宇又问。
“供销社卖的老牌子多得是,飞马、大铁桥、东海、牡丹、大前门、握手、蝶花、迎春、星海、大生产、人参新吉林、牡丹、中华、凤皇、恒大、礼花、老刀、炮台、黄金叶。
要说味道,恒大三毛一,墨菊二毛九,这俩最好抽。”
一提香烟,覃龙嘴就停不下来,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儿。
“行。”
江奔宇心里有了数。
他走到柜台前,冲售货员客气地说:“同志你好,恒大三毛一,墨菊二毛九,一样来……呃,你们这儿最多能卖几包?”
“不限制数量,但要凭烟票买。”
一个面相挺善的售货员笑着回他。
江奔宇听完,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烟票,数了十张出来,口气很硬:“成!来十包,两样各五包!”
售货员瞧见江奔宇手里那一厚叠烟票,眼里闪了一下。
那会儿物资紧俏,能掏出这么多票的人可不多。
江奔宇买完烟,随手就把东西塞给了覃龙和何虎。
覃龙接过烟,手抖了抖,一把拉住江奔宇,满脸吃惊地问:“老大,你用的可是全国通用烟票?”
“嗯?怎么?”
江奔宇没搞懂他啥意思。
“老大,全国通用票比本地的贵得多,去鬼市拿九张就能换同数的烟了!”
覃龙一脸心疼,好像江奔宇白花了冤枉钱似的。
江奔宇听到“鬼市”
这俩字,眼神亮了亮。
“龙哥,你清楚鬼市?”
覃龙点头:“知道。
你要真想打听,回去找张子豪,他比我在行。”
“行。
先买东西,明早再说。”
江奔宇把好奇心按下去,开始专心办正事。
三个人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把该买的生活用品挑了个遍,大包小包拎着出了门。
出了供销社,江奔宇脑子里那根弦始终没松过。
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点急躁,终于憋不住了。
“龙哥,供销社也逛遍了,怎么没见着卖枪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视线还在周围扫来扫去,好像哪个犄角旮旯里能冒出杆枪来。
覃龙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转过身看着江奔宇,一脸懵。
“老大,你要枪干什么?真打算去打猎?可你买的那些铁丝铁夹,不就是干这活用的?而且巡逻队有枪,你也不是不能用。”
江奔宇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一样。
巡逻队的枪是公家的,每次用了之后麻烦得很。”
他低下头,手指比划着。
“就拿上次打野猪来说吧,打完得一笔一笔上报子弹用了多少颗,每一颗的用途都得交代得清清楚楚。
弹壳更是一个不能少,全得捡回来带着。
要是漏了一颗,还得专门写说明,讲清楚这颗弹壳丢哪了,怎么丢的。
前前后后折腾半天,烦都烦死了。”
何虎在旁边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心,小声插了一句。
“老大,现在市面上卖的大多是霰弹枪,威力跟咱们巡逻队用的步枪比,差远了。
就这,你还想买?”
覃龙跟着点头,眼神也认真起来。
“小虎说得没错。
那种枪用的是霰弹。”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枪的模样。
“真要买的话,你得想清楚,威力跟你想的不一样。”
“哟,我差点忘了,这可是龙哥的拿手活。
那市面上到底有哪些牌子?”
江奔宇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像捡到宝一样兴奋。
他巴不得立刻从覃龙嘴里挖出更多消息。
“老大,这玩意儿牌子还真不少。”
覃龙一听这问题,立马精神起来,脱口而出,“有名的有工字、三箭、峨眉、锡峰、金钟、长江、海鸥、快鹿。”
他一边说,右手食指在空中点来点去,像是在清点家底。
每报一个名字,嘴巴都带点笑意,像在说老朋友的事儿,底气十足。
“那哪个牌子最值得买?”
江奔宇接着问,语气里透着股急迫,眼神也硬了几分。
他心里早就在盘算这笔账,脑子里翻来覆去比对着各个选择,就想挑出个最合心意的。
“老大,能挑的款确实少,市面上常见的基本都是撅把式的。”
覃龙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了个形状,“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上海厂出的b这种型号是撅把设计——”
他右手攥成拳头当枪身,左手在拳尾左边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枪身尾巴左边有个扳手,往下这么一按,枪膛就露出来了。
把弹装进去,再往回扣上就行。”
覃龙又比划了一遍装弹的动作,表情挺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