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呵呵地拍着柜台:“收,怎么不收?鹿心、鹿血泡米、鹿皮、鹿筋,你拿来多少我要多少。”
那笑脸是真的。
市场前景好,他乐得囤货。
覃龙站在旁边,脑子里嗡嗡的。
就这么几样东西,卖了五百三?
他开始在心里算账。
要是把那一整群水鹿全弄到手,那得是多少钱?算着算着,感觉眼前有光闪过——说不定真能混个万元户当当。
他眼睛发直,嘴巴微张,一脸震惊还没消化完,就被江奔宇拽着胳膊拉出了店门。
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两人没多耽搁,匆匆往村里赶。
江奔宇和覃龙一前一后走出中药店。
残阳还挂在西边,热气闷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江奔宇没说话,直接把那沓钱塞进覃龙手里。
钱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厚厚一叠,沉甸甸的。
覃龙手一沉,低头一看,愣了。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成个圆,整个人钉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半晌,他才磕磕巴巴开口:“老大……你这是干啥?”
他实在想不通,江奔宇就这么把这笔钱扔给自己了?像做梦一样,脑袋发蒙。
“别废话。”
江奔宇语气硬得很,眼神也不容推辞,“拿着。
赶紧把对象娶回来,就是最好的谢礼。”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又快又稳,半点犹豫都没有,像是怕覃龙追上来把钱塞回去似的。
覃龙脑子还在嗡嗡响,那感觉就像闷雷在耳朵边炸开,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老大江奔宇甩过来的那沓钱,沉甸甸的,差点没把他砸懵。
他胸口翻江倒海,眼泪都快憋不住。
谢老大的话堵在嗓子眼,想说又说不出口。
感激,又怕,这钱可不是闹着玩的,多的吓人,拿在手上都觉得烫手。
他两只手抖得厉害,把钱往包里塞的时候,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怕折了角,又怕掉地上。
塞好钱,他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猛地转头就往江奔宇走的方向追。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那架势,好像江奔宇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他俩谁都没注意到。
就在江奔宇掏钱的那会儿,旁边几道眼神唰地就变了。
那几个蹲在路边的混混,眼珠子像被钩子勾住了一样,盯着那沓钞票不放,瞳孔里全是贪婪的光,跟饿急眼的野狗闻到了肉腥味没啥两样。
其中一个人,脸上一阵激动,扭头就往巷子里窜,步子又快又急,八成是去找人回来围堵。
剩下的几个,猫着腰,缩着脖子,跟做贼似的混在人群里。
他们借着路边的摊子和行人的遮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奔宇和覃龙,活脱脱就是几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就等着时机一到,张嘴咬人。
江奔宇跟覃龙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刚走到镇子边上,就远远瞅见张子强、李大伟、林强军、覃天明四个人正往镇这边走。
张子强走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李大伟跟在后边,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笑,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林强军跟覃天明并排走,两人边聊边笑,时不时传出几声爽朗的哈哈声。
“子强,大伟,强军,天明,去镇上啊?你哥子豪呢?”
江奔宇离老远就喊了一嗓子,声音又亮又脆,顺着风直接飘了过去。
“老大!”
“老大!”
“老大!”
“老大!”
四个人一听是江奔宇的声音,脸上立马堆满了笑,齐刷刷地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头全是对老大的敬重和服气。
张子强往前迈了一步,站得跟标枪似的,恭敬地回话:“老大,我哥他们早就到镇上了。”
大伟,去把子豪叫来。
其他人原地等着。
江奔宇发话的时候,语气稳得像座山,跟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没两样。
李大伟听完,使劲点了下头,扭头就往镇上跑。
脚步踩得又急又重,地上扬起一溜灰,明显是半点不敢耽搁。
江奔宇扫了一圈四周,眼珠子来回转了几遍,瞧见一处荒草丛,长得密实又高。
他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这才打开随身空间。
双手一甩,跟变戏法似的,鹿肉一块接一块往外冒。
新鲜的鹿肉摞成小山,肉香味立马散开,飘得满鼻子都是,让人直吞口水。
没多大功夫,差不多两百斤鹿肉堆了出来,四个大箩筐装得满满当当。
江奔宇扯开嗓子喊:“覃龙、子强、强军、天明,过来抬肉!”
声音在草丛里炸开,几只鸟吓得扑棱棱飞上天。
覃龙头一个冲过来。
他心里也犯嘀咕,搞不懂江奔宇啥时候在这藏着这么多肉。
可跟了江奔宇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老大说啥就是啥,不用多问。
张子强、林强军、覃天明跟在后面,脚步里多少带着点好奇。
钻进草丛一看,那堆得像小山的鹿肉,几个人全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信。
“老大,你啥时候藏了这么多肉?”
张子强围着鹿肉转圈,跟看宝贝似的,嘴都合不拢。
“嗯。
子强,让你哥把这批鹿肉弄鬼市卖了,具体怎么卖他自己掂量。
就这样。”
江奔宇边说边跟覃龙把肉码整齐,交接完毕。
交代完,俩人转身就往村里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子强、林强军、覃天明杵在原地,盯着那几箩筐鹿肉发呆。
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问号——这肉到底是咋回事?
可越是琢磨不透,心里对江奔宇就越服气。
江奔宇跟覃龙出了三乡镇,顺着弯弯绕绕的小路走了大约三公里。
路两边的树密得很,叶片被风刮得哗啦啦响,时不时夹几声鸟叫。
天色阴沉,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砸出稀稀拉拉的亮斑。
俩人闷头往前走。
覃龙忽然皱了下眉,压低嗓子开了口:“老哥,我觉得后面有尾巴。
镇上那会儿人多,但不可能一路都跟我们同个方向。
出来之后,我就瞄到有几张脸老在附近打转。
错不了,中药店门口那阵子,咱就让人盯上了。”
他边说边拿眼扫周围,眉眼里带着点沉。
江奔宇脸上没啥波动,口气也稳得很:“怕什么?来多少都扛不住我这家伙。
龙哥,这玩意儿你拿着,你比我懂这块。”
他顺手把那支Em45b枪身在天光底下泛着冷光,像块铁疙瘩杵在那,让人心里踏实。
覃龙没推,接过枪的工夫眼神就变了。
他开始捣鼓枪上的各项功能,手指头在扳机、准星、弹夹上来回摸了一圈,利索得很。
又顺手从弹袋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快换弹夹,码在一边,保证要用的时候能立马换上。
俩人准备停当,开始假装加快脚步。
没走出多远,后面就炸开一道喊声:“老大,那俩小子要溜,赶紧追!”
那嗓门又急又亮,跟捡着宝似的。
紧接着,脚板砸地的声音从身后涌过来,轰隆隆越逼越近。
江奔宇和覃龙扭头一瞅,一群蒙着脸的人正蹿得飞快,在树影里钻来钻去,像一群影子。
眨眼工夫,他俩就给围了个严实。
覃龙拿衣服裹住那把Em45b那眼神沉得发亮,像在说——你们今天挑错人了。
江奔宇扫了一圈这群蒙面客,脸上平平淡淡的,开口问:“哥几个把我俩拦在这,有啥指教?”
语调不高不低,在林子里荡了两圈。
“嘿,敞亮话不藏着掖着,图财,不图命。”
一个块头大的蒙面人迈出一步,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冒出来。
他露出的眼缝里闪着贪光,把江奔宇和覃龙从头到尾盯了个遍,像在看两块到嘴的肉。
江奔宇还在那儿装傻:“我们兄弟俩哪来的钱?大哥,你肯定是看走眼了。”
覃龙一声不吭,眼睛却四处扫着,把周围那几个蒙面人的位置和动静都记了下来。
蒙面人的语气突然变了,狠巴巴的:“小子,别不识抬举。
我兄弟在药店门口看得清清楚楚,你俩手里那沓钱可不薄。
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得受罪。”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木棍猛地往地上一杵,“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最后的警告。
江奔宇还在周旋:“别别别,真搞错了!我们不想惹事,要不这样,钱我真没有,身上就几张粮票,算给哥几个的辛苦费,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把手往衣兜里摸。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不老实是吧?抢过来全是我们的,还用得着你给?”
他一摆手,周围那几个蒙面人全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嘎吱响,一个个跃跃欲试。
空气像被拧紧了,随时要炸。
江奔宇扭头看了覃龙一眼,声音压低了:“没得谈了。
那就动手吧,注意分寸,先威慑,别往要害打,别出人命。”
覃龙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全身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那群蒙面人反倒笑翻了。
有人捂着肚子:“你搞反了吧?是我们对你手下留情,不是你对我们!”
笑声还没落,覃龙动了。
他猛地退了一步,飞快扯开裹在身上的衣服,双手稳稳端起一把枪,枪口朝天,手指连续扣下扳机。
“啪——啪——啪——”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像晴天打了个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