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它收进空间。
心里头满是庆幸,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湿漉漉的草木气,那股腥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他眉头拧成一团。
刚抬脚要走,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按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猛地定住了。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起初特别轻,就跟风吹过似的,在这安静的山林里几乎听不真切。
可一眨眼的功夫,那声音就从远处逼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
像是无数树叶在狂风里拼命抖动,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又像是一大群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咚咚咚的,又闷又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猛冲过来。
江奔宇心里一沉,脑袋都不用转就知道——肯定是豺狼的援兵来了。
这些畜生向来是群居的,嗅觉灵敏得很,一旦有同伙出了事,非得倾巢而出,疯狂报复不可。
那股怒火就跟烧开了的水似的,非得把惹事的人给吞了才甘心。
他不敢耽误一秒钟,两条腿猛地发力,肌肉绷得死紧,像两根上了弦的弹簧。
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爆出全力,推着他的身体往前狂奔。
他朝着之前那棵“丫”
字形的大树拼命冲,每一步都重重踩下去,带起大片枯叶飞起来。
那些叶子在他脚底下翻飞,像是他逃命的记号。
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落叶痕迹,那是他跟这片林子最后的牵扯。
树干就在跟前,他连喘口气都顾不上,两只手抱住树身,腿往上蹬,像只被追急了的野猴子,蹭蹭往上爬。
树皮糙得跟砂纸似的,磨得掌心生疼,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肉被刮破的刺痛。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活着。
这回他比上一回爬得更狠,愣是又往上窜了一截,才找到一根够粗够稳的树枝,一屁股坐上去,后背靠着主干,大口换气。
两只手死死攥着枪,指节根根泛白,白得像骨头要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他盯着下方,眼珠子一动不动,那种紧张几乎能拧出水来。
山林黑漆漆的,安静得诡异,他就这样跟这片黑暗杠上了。
没多大功夫,林子里支援过来的豺狼就到了。
那些畜生鼻子灵得吓人,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加上江奔宇身上那股子人味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直接把它们引到了这棵树下。
它们一下子就炸了窝,喉咙里滚出一阵阵低沉的嚎叫,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前爪不停扒拉地面,土块石子四处飞溅,每一下都像是在威胁树上的人。
阳光下,那些爪子亮闪闪的,锋利得能撕开铁皮。
紧接着,这些畜生就跟涨潮似的,不要命地朝那棵“Y”
形树冲过去。
一波接一波,黑压压的影子把树围了个严严实实。
江奔宇的心跳跟敲鼓一样,砰砰砰地撞在胸口。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攻防战,再次打响。
豺狼根本不管死活,一个个往树上扑。
它们跳起来的时候,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爪子往前一伸一挠,寒光直闪,恨不得把江奔宇从树枝上扯下来撕成碎片。
每一只眼珠子都冒着凶光,好像江奔宇跟它们有杀父之仇似的。
江奔宇反而冷静下来。
眼睛贴在瞄准线上,目光又稳又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跟他没关系了。
手指头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一下一下的,每响一声,就有一只豺狼惨叫着栽下去。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震得树叶都在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害怕,也没有慌乱,只有一股被逼到绝路上豁出去的那股劲儿。
活下去。
他就要活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磨过去。
Y型树底下,豺狼的尸体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那些畜生踩着同伴的尸骸往上蹦,跃起的高度离江奔宇越来越近。
江奔宇心里头冷笑——这帮玩意儿还懂叠罗汉?行啊,老子手里的家伙可硬得很。
子弹管够,上次一口气买了十盒,整整一千发。
来啊,尽管来!
他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在跟底下的豺狼叫板。
树下的尸堆越垒越高,几乎要顶到树杈分叉的地方。
血腥味浓得呛人,整个林子都是那股子铁锈味儿。
江奔宇的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了,肌肉绷得生疼,每扣一次扳机都得咬牙使力。
可他眼神没变,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数不清杀了多少。
眼前就是一片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豺狼的尸体,血把泥土泡得发黑,看着跟泼了漆似的。
最后那只豺狼嚎叫着蹦起来,往他这边扑。
江奔宇眯起眼,手指一扣。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
子弹从那只豺狼的脑门穿过去,它在半空僵了一瞬,啪嗒摔到地上,溅起一蓬土。
江奔宇吐了口浊气,从树上站起来。
浑身的骨头咔咔响,跟散了架再重新拼上似的。
身上全湿透了,衣服贴着肉,冰凉。
他扫了一圈四周,眼神跟刀子似的,仔细看了个遍。
确认没动静了,他才下到地面。
一具一具把豺狼的尸体收进随身空间。
每拎起一具,地上就啪嗒掉下来一块凝固的血块,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潮气,闻着就让人犯恶心。
渗进土里的血已经发黑了,地面像是被撕开的口子。
江奔宇最后扫了眼身后的战场。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误闯北峰山主山脉的后怕搅在一起,堵在胸口。
脑子里全是那片血腥的画面,一想起来就浑身发紧。
他匆匆收拾完,转身就往回跑,身影在林子里飞快地窜。
草叶刮过胳膊,划出一道道细印子,血渗出来,他根本没感觉,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回到那个安全暖和的窝。
脚底生风,一步都不肯停,像在跟命抢时间,恨不得立马甩掉这片要命的林子。
江奔宇在北峰山脉蜈蚣触须支脉深处疯跑,脚掌砸地,沉闷有力。
每踩一步,地面就震起一层枯叶,身后的杂草灌木跟着晃个不停。
人影在林间石缝里弹跳腾挪,像条黑蛇,又快又滑。
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宰第一头水鹿的地方。
那位置像根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记忆里。
路线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哪拐弯、哪有块凸起的石头,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身子早就沉得像灌了铅,可身后有没有豺狼追上来,谁说得准?他根本不敢停。
荆棘割破手臂,汗和血搅在一起,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想快点滚回那个熟悉的位置。
终于,到了。
那头水鹿被干掉的地方,他认出来了。
心里稳了稳,但没敢多停。
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顺着水沟的流向走。
水沟里水流得轻快,清澈的溪水在石头缝里蹦跶,叮叮咚咚响,像在讲些山里头的闲话。
江奔宇沿着水道,一步一步往前挪。
时间像是被人抽走了,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水流往哪,他就往哪。
不知道晃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那个老生火做早饭的集合点。
那块当案板用的石头,那个搭灶台留下的痕迹,全在。
江奔宇心头的石头“哐”
一下砸回肚子里。
他长长吐了口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仰头看天,脑子里把刚才的经历翻来覆去地回想。
去那些从没去过的地方,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林子里阴森森的,随时能蹦出点要命的东西,迷路的恐惧毛骨悚然地贴在背上。
现在回到这,回家的路一下就清清楚楚摆出来了,好像只需要眨个眼,就能穿透所有的路,直接到家。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歇了口气,从随身空间里掏出吃的。
白米饭配菜,好在空间里放不坏。
水就剩半壶了。
他就着菜狼吞虎咽,干饭噎得慌,嘴里混着汗味,但肚子填饱了,力气也在往回跑。
吃完喝完,他站起来,走到山泉边。
弯腰把手插进水里,凉意蹭地裹上来,手上的热劲儿一下子散了。
他掬了捧水泼到脸上,汗珠子跟水一起往下淌。
接着搓衣服上的狼血,那血早就干了,结成一坨暗红的硬痂。
他使劲揉,血水化开,顺着水流飘走,好像这一路上的惊险也给冲掉了。
收拾干净,他直起身子,扭头四下扫了一圈。
山林静悄悄的,偶尔几声鸟叫,树叶子给风吹得簌簌响,别的啥动静都没有。
他站了几秒,确定周围没别人,心里一动,从空间里把两只豺狼丢进泉水里。
两匹狼每只三十五斤左右,身子将近一米长,骨架壮实。
这会儿泡在水里,毛湿透了贴在皮上,一动不动,早断气了。
江奔宇手法老练地拾掇它们。
摸出剥皮刀,刀在手里跟使筷子一样顺溜。
他下刀利索,先顺着狼肚子小心划开一道缝,刀尖沿着皮和肉之间的那层膜,一点一点把皮揭下来,动作又准又稳,不带半点犹豫。
皮剥完,他接着开膛,手脚麻利地翻出内脏,眼神很专注,每一样都收拾得干净,按类别码好。
弄完之后,把处理好的狼肉收回随身空间,抬脚往家走。
这条路走回去大概要一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