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江奔宇踩上街面,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撞进肺里,小镇的动静在耳边忽远忽近。

他知道,下一步棋,已经落下了。

既然有人嫌命长,那就试试,试试能不能扛住。

回村的路上,天色暗得慢。

田埂两边的稻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背后说话。

何虎步子紧了几步,凑到江奔宇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见:“哥,子豪说的那事儿,村里头把鱼卖给国营饭店的,到底是谁?”

他眼神里有东西,是那种憋了很久的困惑,直直盯着江奔宇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个答案来。

覃龙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的褶子像旱地里的裂缝。

他想都没想,张嘴就回:“这还用琢磨?这么大动静的偷卖,人少了根本干不成。

就咱村这鱼塘,平时捞个鱼都闹腾得不行,现在倒好,悄没声地就把那么多鱼送到国营饭店去了,背地里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手在忙活?”

他边说边在空中比划,大巴掌甩来甩去,好像真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语气硬邦邦的,透着股子“我看透了”

的劲儿。

江奔宇点了点头,眼神跟刀子似的,能剜到人骨头里去。

他接上话:“龙哥说得没错。

要不你以为扩大巡逻队的名额,怎么就轮不到咱?我看,有人就是故意趁这机会把水搅浑,好摸鱼捞好处。”

他嘴角勾了勾,笑得发冷,那笑里带着对这套把戏的瞧不起,好像站得高高的,把对手的每一步都看得透透的。

何虎懵了,手不自觉地去抓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

他眼巴巴地看着江奔宇,想问出个准话:“老大,这里头到底咋回事?我真搞不明白了。”

声音又急又糊涂,好像是困在黑夜里摸了大半天,还没找到灯在哪儿。

江奔宇放慢步子,侧过脸盯着何虎,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那我问你,现在巡逻队有几个队?新添了多少人?”

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领何虎自个儿去翻那层皮,看里头藏着什么鬼东西。

覃龙嘴快,立马接上:“两队人。

队长是林乐成,队员有林福生、林卫华、林文杰、林畅、林志坚、李伟杰、李文。”

这些名儿他记得比自家门牌号还清,一口气全抖出来,每个名字都像带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烂账。

江奔宇听完,眉头皱了皱,眼里冒出火气和恶心,那眼神像是能把世上的脏东西烧干净。

他冷笑一声:“嗯?怎么差不多都姓林?我早知道他们心眼不正,可真没料到能黑成这样!”

话里压着股火,对这背后可能有的黑买卖和腌臜事,厌烦得不行,胸口好像烧着一团正气,快憋不住要喷出来了。

覃龙叹了口气。

那口气拖得老长,像憋了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他开口:“要说这事,得从村里头的根说起。

林家和老李,那是打祖上就扎在这儿的,地基打得牢,几代人下来,田地、房子、人脉,都跟土里的根一样深。

他们老祖宗那时候就开荒造屋,村子里头咋变的,他们全看在眼里。

可咱覃家和何家不一样,是后头搬来的,外来户,刚来那阵子,走路都得低着头。

这么多年熬下来,巡逻队那块,是林家在管,捕鱼队那边,是李家说了算。”

语气里头全是压着的火,那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憋屈劲儿。

江奔宇眼睛一亮,像是逮着啥新鲜事儿:“哦?捕鱼队?怎么在村里头老见不着他们的人影?”

何虎赶紧搭话:“老大,他们一出门就是好几天,江上漂着,里头的人影子都看不见。

每次走之前,都盼着能多捞点,江上风大浪急的,全拿命在搏。

指着那边江面,手指头点了点,那条江看着波光晃荡的,像藏着另一个世界。”

覃龙接上:“打回来的鱼,直接送镇上鱼干厂了,村里头压根见不着他们。

那些鱼做成鱼干,往外地一卖,能给村子挣点钱,可里头怎么分的、咋运作的,谁也说不清,像盖了几层雾。”

江奔宇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劲:“有机会,我得亲眼看看他们,瞧瞧他们到底什么来头,背后有什么门道。”

那语气,像天快亮的时候,盯着远处刚透出来的光,烧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头,就想把那些遮着的东西全捅开。

日头已经偏西了,村子被染成一片暖黄。

田埂上扛着锄头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炊烟从屋顶冒出来。

江奔宇他们仨刚进村口,汗还没来得及擦,就有人传话说让去晒场集合开会。

覃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了一眼江奔宇,脚步却没停。

村晒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上了年纪的坐在石墩上低声说着什么,年轻些的靠在一块交头接耳。

巡逻队长林乐成站在最前面那块青石板上,腰杆笔直,目光扫了一圈下面的人。

他看见江奔宇三人赶过来,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往前面站。

等三人挤到前排,林乐成清了清嗓子,准备把刚才商量好的事再讲一遍。

旁边几个长辈没吭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这事儿差不多定下来了。

“我再捋一遍。”

林乐成嗓门亮堂,晒场上的回声一下一下荡开,“咱村的老规矩,以老带新,这事大伙都清楚。

新来的毛头小子们,全塞进各队里历练。

你们仨在队里年头最长,我单把你们搁在一块儿,活儿不变,时候不变。

围堰那边有别的队顶着,不用管。”

他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上头写满了名字。

“分组情况。

一队:我,林福生,何建军。

二队:林卫华,林文杰,李伟杰。

三队:林畅,林志坚,李文。

四队:江奔宇,覃龙,何虎。

都记住了没?”

“没问题!”

江奔宇抢先应声,语气干脆,透着一股无所谓。

覃龙跟着点头,嘴角往上一挑,像在说这事压根不够看。

何虎使劲往下点了两下下巴,脸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像是要把命令吞进肚子里。

人散干净了,晒场上只剩下他们仨。

江奔宇没动,站在墙根下边,盯着空荡荡的地面,心口像堵了团棉花。

何虎先憋不住,手挠着后脑勺:“老大,这安排我咋感觉不太对劲?”

覃龙双臂一抱,眉头拧成了疙瘩:“故意的。

你琢磨琢磨,为啥别人都拆开,偏偏把咱们三个老的凑一窝?这中间没鬼才怪。”

江奔宇没急着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龙哥,你说的在理。

但我更想知道,围堰那块儿到底有啥名堂?那玩意儿就这么要紧?”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地面出神,像是在那堆土疙瘩里能盯出答案来。

何虎一听,眼睛亮了,赶紧开口:“老大,那围堰说白了挺简单。

就是在潮水涨落的地儿,拿石头垒出一道墙来。”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想让江奔宇看得明白,“晚上潮水一上来,鱼群跟着水往那石墙里头跑,还有些是被里头放的饵料引过来的。

等天亮了潮水一退,那些贪嘴的鱼没来得及溜,就全困里头了。

等水完全干了,村里人直接去捡鱼货就行。

这玩意儿比咱们之前管的那片地方强多了,收成稳得很。

不过每天潮水一退,那石墙就容易塌,时不时得派人去修修补补。”

覃龙在旁边接了话茬:“没错,小虎说得在理。

咱们以前守的那片,浪太急,鱼全看运气,有时候一整天忙下来,连几条像样的都捞不着。

可这围堰不一样,只要弄好了,收成就能稳住。”

他说到这儿,想起以前在急水区折腾的日子,忍不住叹了声气。

江奔宇眉头拧着,又开口:“我就纳闷了,现在大伙儿日子都紧巴巴的,饭都吃不饱,哪儿来的东西做饵料?”

“嘿!这你就不懂了,牛粪就行!”

何虎一拍大腿,脸上带着得意,“把那种编得密密的竹笼装满牛粪,再绑块大石头,往围堰里一丢,鱼群就疯了一样抢着吃从竹笼缝里漏出来的牛粪。

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土法子,灵得很。”

江奔宇接着问:“那饭堂咋也没见有鱼吃呢?按说鱼多了,伙食该改善啊。”

“哎呀,老大,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煮条鱼还得想着配料、搁油。”

何虎苦笑着摆摆手,“咱们平时吃鱼,要么直接架火烤,要么放锅里蒸,啥调料没有,腥味重得吓人,一般人真受不了。

再说海鱼长得快,肉嫩得很,稍微碰一下就散,口感差得很。

所以饭堂就算有鱼也很少做,做了也没几个人爱吃。”

江奔宇听完,点了点头:“算了,先不管这些。

咱们先回去,准备今晚的巡逻。

不管村里怎么安排的,先把自个儿的活儿干到位,别让人挑刺儿。”

三个人边说边走,往住处方向过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上还在低声聊着巡逻可能遇到的状况,交换以前碰上的经验。

江奔宇回到大院,开始检查家伙。

手里的木棍够粗,虽然边角磨得有点厉害,但握着还挺顺手。

手电筒开关来回按了几下,光够亮,电池也足。

他把外套裹紧了些,海边的夜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覃龙蹲在地上试鞋底,脚掌用力碾了碾地面,又抬起脚看了看纹路。

沙滩上要是打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何虎那边堆了一堆零碎东西——麻绳、老虎钳、创可贴和纱布。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真到了节骨眼上,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