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上官阳当起了裁判,两人做好了准备。
苏辰气定神闲,丝毫没有紧张,像是高手。
陈越戴着训练手套,轻松地跳了两下,脚步轻盈得像猫。他的站架非常标准,前后脚分开,重心低稳,双拳护在颌前,整个人像一根压缩的弹簧。
“小兄弟,我拳快,你注意防守。”陈越善意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没有过多试探,一个快速的滑步前冲,左右直拳接连而来,速度极快,像连珠炮一样。
他的拳头在空气中带出细碎的破风声,节奏紧凑,一般人光是看着就眼花缭乱。
但苏辰的眼睛像是装了雷达。他的身体只是小幅摆动——左偏、右闪、后仰、侧移——每一次移动幅度都极小,精确到刚好让陈越的拳锋擦着他衣领掠过。
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臂之间,但苏辰连一次格挡都没用,全靠身位和步法的微调化解了全部攻势。
陈越打了十几拳,全部落空。他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认真。他忽然变招,一个快速的右摆拳虚晃,随即左勾拳从下方钻向苏辰的肋部——这是职业拳击里很经典的组合变线。
苏辰在那一瞬间微微侧步,左勾拳贴着他的腰侧滑了过去。同时他的右手在陈越的肘关节外侧轻轻一搭,借着对方出拳的惯性,手腕一翻一带。
陈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一股巧劲牵引着转了半个圈,脚步完全乱了节奏,踉跄了两步,后背几乎靠在了笼网上。
他稳住身形,回头的瞬间,苏辰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脸上带着那个一贯的温和笑容。
陈越稳住身形,靠在笼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搭住的那只右手,又抬头盯着苏辰看了两秒。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眼神里没有气馁,反而像被点燃了什么。
“兄弟,”陈越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认真了许多,“你不要留手。我刚才打那十几拳,你全程都在躲,一下都没还。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出拳吗?”
苏辰站在对面,神色依旧从容:“越哥,我是怕伤着你。”
这话说得平静,但落在陈越耳朵里,反而让他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职业选手特有的不服输:“好啊,那你试试看能不能伤着我。我要全力出手了,你小心!”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双拳重新举起。这次他的站架比刚才更低,重心压得更沉,脚步的频率明显加快,整个人像一条随时准备弹射的蛇。
下一个瞬间,陈越动了。
他的前滑步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左右直拳的衔接几乎没有了间隙,像是机关枪一样倾泻而出——一、二、三、四、五,连续五拳朝着苏辰的头部和躯干覆盖过来,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许多。打在空气中都能听到那种“啪”的脆响。
苏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依然在闪避,但这次闪避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半寸。陈越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手臂、腰侧掠过,有一拳甚至蹭到了他t恤的布料,留下一道轻微的褶皱。
“好!”陈越越打越顺,节奏越来越快。他突然一个跨步近身,右摆拳瞄准苏辰的太阳穴虚晃一击,随即身体猛地向右旋转,一记迅猛的左勾拳从下往上,直取苏辰的下颌——这是职业拳坛上常用来终结比赛的杀招。
那一瞬间,苏辰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这半步跨得极快,整个人直接切入了陈越的怀里。
在陈越的左勾拳还未完全展开的间隙,苏辰的右脚在陈越左脚外侧一勾,同时腰胯猛地一沉一拧,右肩微侧,右手从下方穿出,搭在陈越的胸腹之间——八极拳,撑锤变贴山靠的短打发力。
“嘭”的一声闷响。
陈越感觉自己胸口被一股短促而浑厚的力道撞了一下,同时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旋涡从地面拔起,后背重重地砸在了橡胶垫上。他的左勾拳挥了个空,手臂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已经平躺在了擂台上。
整个拳馆安静了半秒。
然后,角落里的沙袋架旁,一个穿着黑色训练t恤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精瘦,双手缠着绑带,他三两步走到擂台边,双手抓住围绳,眼睛死死盯着苏辰的腰胯和肩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八极拳!”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贴山靠!腰胯先沉后顶,肩背合一发力,寸劲崩弹——这是正宗八极的路子!”
他叫周毅,是八极拳第七代传人冯远的入室弟子,在魔都一家武馆当教练,偶尔来上官阳的拳馆借场地做力量训练。他练了十二年的八极,从小跟着师父一招一式地打基础,对八极的发力特征熟得不能再熟。
但刚才苏辰那一下,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那种发力——那种在极短距离内、腰胯骤然一沉一拧、力道从脚底贯穿到指尖的短促崩弹感——他只在师父全力示范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而且师父那几下还需要摆好架势、调整呼吸才能打出来。
可苏辰刚才,是在实战对抗中、在陈越全力进攻的间隙里,随手就甩出来了。动作衔接之自然,力道传导之流畅,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比师父平时的演示还要干净利落。
周毅身边的另一个拳友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周毅?你认识这功夫?”
“何止认识!”周毅一把抓住围绳,声音都高了八度,“我练了十二年的八极拳!那个发力节奏、那个腰胯角度、那个贴靠的方位……全对!而且……”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他发力比我师父还顺。我师父每次打贴山靠,多少要蓄一下势。他刚才……他就是站在那里,随便一晃就出来了。”
上官阳本来还在笼子里准备读秒,听到周毅的话,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只知道埋头练功的年轻人:“周毅?你认真的?”
周毅用力点头,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苏辰:“阳哥,我从十岁开始跟我师父练八极,你什么时候见我夸过别人?可这位兄弟刚才那一下……真的,比我师父打得还干净。我师父要是看到这一段,估计得拉着人家拜把子。”
苏辰从笼子里走出来,看到周毅那副激动得快要冲上来的样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从对方眼中那种狂热的光泽来看,这是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周毅快步走到苏辰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术礼——左手掌,右手拳,拳掌相合,微微躬身:“这位兄弟,我叫周毅,八极拳第七代传人冯远门下。刚才那一招贴山靠,打得我全身血都热了。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师承哪位前辈?”
苏辰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抱拳回了一礼——动作生疏但姿势标准:“你好,我……算是小时候跟一位路过的长辈学过几天,没正式拜师,谈不上师承。”
周毅听了这个回答,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苦笑:“你管那叫学过几天?我练了十二年,那一下打不出来你这么顺……”
陈越这时候终于从擂台上爬了起来,揉着后背走过来,听了周毅这番话,脸上露出一种释然的苦笑:“行了,那我输得不冤。八极拳传人的徒弟都说他比他师父还厉害,我这被打趴下也不算什么……”
苏辰被众人围着,被大家当成了绝世高手。
不过苏辰还不想暴露太多,找个借口遛了。
“大家先玩,我还有有事情。”
“月姐,走……”
上官月心领神会,立马拉着苏辰,往楼上走去。
“哥,你们玩。我带你苏辰去说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