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现在是本体吗?”云昔想起一事。
“是,也不是。”南之灵脉道:“此乃灵脉狭间,汝进来的是灵魂,而非肉体。”
“也就是说,双鱼的束缚其实还没有解开。”云昔眉头微蹙,“南之灵脉,你能帮我解开吗?
贝族的姿态实在不便修行,你放心,没了这束缚,我自有手段变作贝珍模样,不会影响计划。”
“强行破解这件神器,会大量消耗吾之力。届时,吾便无法协同其余灵脉更改时间流速。”
南之灵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汝放心,只要汝成功解救了大灵脉,解除这件神器轻而易举。”
“算了,那我自己来。”云昔问,“等我解开束缚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届时该如何联系你?”
话音落下,龙晶树上的一节枝桠忽然断裂,轻飘飘地飞到云昔手中。
她低头一看,正是方才自己试图掰断的那根。
晶莹剔透的枝桠在云昔手中融化,化作一道温润的蓝光,没入她掌心。
云昔翻了翻手掌,便见手背上浮现出一枚淡蓝色的水滴形纹路,精致如画。
“此乃灵脉生长之基石。”南之灵脉的声音响起,“吾虽不能直接助汝根骨成长,却可提供一枚种子。
有了这灵脉树种,汝之根骨便有了自我成长的可能,不过,唯有在大灵脉的帮助下,它才能真正长成。
同时,身负灵脉之种,汝便相当于吾等同胞,可自由出入灵脉网,联系吾等。
届时汝若想离去,只需以心神沟通此印,呼唤吾名,吾自会知晓。”
云昔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自己依旧躺在星藻宫寝殿的大床之上。
水母灯幽幽亮着,门外隐约传来人鱼侍卫巡逻的水流声。
难道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一枚淡蓝色的水滴形纹路,正静静浮现在皮肤之上,隐隐流转着荧光。
同时,云昔还能感觉到贝王当初设下的封印,终于完全消失了。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胸前那条项链,还牢牢束缚着她的身形。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前往中宫的日子,如期而至。
贝王理应亲自送行,还要将贝珍的诸多珍宝悉数归还,好让她在中宫能有自保之力。
可直至出发的时刻,贝王始终未曾露面,只派了几名人鱼侍卫护送云昔。
望着空荡荡的宫门,云昔心中疑窦丛生,贝王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她和贝珍互换了身形,可云昔终究是云昔,不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公主。
若贝王有秘法能感知女儿的生死,那她假冒之事,十有八九已经暴露。
而贝王没有拆穿……云昔垂下眼,心中了然。
想来是眼下,确实需要一个人前往中宫。
云昔猜得半点不差。
贝王早已得知亲生女儿贝珍身死的消息,却始终秘而不宣。
将珍视的女儿送往中宫,从来不是简单的联姻,而是龙族制衡几大势力的手段。
自那场大叛乱之后,龙族愈发高深莫测,贝王此举,不过是想保全整个贝族罢了。
贝王清楚,这一切与云昔无关,她只是个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普通贝族。
可同时,她也认定云昔是个贪慕虚荣之人。
否则早就将真相和盘托出,而非顶着贝珍的身份,在宫中以公主之尊作威作福。
既然想要当公主,就要担起公主的责任,就算死在了中宫,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所以贝王没有给云昔送行,也没有将贝珍的遗物交给她。
只是默许了让她在离开前,去墓园祭拜女儿一回。
贝王以为,云昔心中定然是感激与愧疚的。
否则,一个残疾贝族,哪来这般天大的机缘?
贝王显然是想错了。
不多时,云昔被人鱼侍卫带到了贝族墓园。
“我想独自在这里静一静,祭拜恩人。”云昔吩咐道:“你们都在外面等候。”
“抱歉,公主殿下。”领头的侍卫躬身,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恕属下不能让您独自一人留在此地。”
“不能?”云昔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圈泛红,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难道我连独自前去祭拜恩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愈发尖锐。
“我现在伤心至极!我的救命恩人,与我相识不过数面,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她,她就年纪轻轻殒命了!
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你们可知我心中有多痛?而我马上就要离开南宫,去人生地不熟的中宫。
若是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宁愿死在这里算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珊瑚小刀往脖颈上又抵紧了几分。
“我今天,一定要独自去见她最后一面!”
这副又哭又闹、以死相逼的模样,与贝珍之前在宫门口撒泼的姿态如出一辙。
云昔暗自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简直就是贝珍在世,没有人,比我更懂贝珍。
人鱼侍卫们瞬间骚动起来。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领头的侍卫连忙上前一步,又不敢靠太近,“您乃千金之躯,怎能为了一个残疾贝伤害自身?”
贝王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务必看好公主,侍卫们半点不敢松懈。
云昔见状,顺势做出妥协。
她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鱼侍女,小玉儿。
小玉儿随云昔一同前往中宫,公主身边总得有个熟悉的人照料着。
“那就让小玉儿留下陪我,这下总可以了吧?”
“啊,我吗?”小玉儿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
小玉儿的实力虽说不高,可对付一个被下了封印、娇弱的贝族公主,已是绰绰有余。
侍卫们对视一眼,终究点了点头。
“小玉儿,你务必看好公主,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领头侍卫再三叮嘱。
小玉儿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人鱼侍卫和云昔的目光同时盯着,只能苦着脸应下,心里默默祈祷公主可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
只可惜,云昔注定要辜负她了,“小玉儿,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