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我能看见工程利润率 > 第27章 地坪下面,埋着恒远的旧账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7章 地坪下面,埋着恒远的旧账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牛庆山已经把西侧管廊分成三个作业面。

永安化工老厂区经历过多次扩建,新装置和旧道路挤在一起。表面看见的是一块新裂缝,往下追却可能牵出几年前的回填、排水和维修记录。这里不缺小活,缺的是先分清哪一层属于谁。

A段做二遍面漆,b段补赶工留下的背面和边角,c段先清理。安全、人员和材料用途都写在他的小本子上,孙浩再据此更新台账。

陆沉舟抽查完,没有替他重排现场,只补了一句:“昨天漏薄的那块,今天别让面漆盖过去。”

九点前,孙浩和设备部周凯又核了一遍管道标识。现场比旧资料多二十七处,另有九处介质名称或流向不能确定。

孙浩把九处从施工数量里剔出来,两万九千六的初版总价不变,只调低了生产通道旁的效率系数。

“价能用。”陆沉舟说,“争议点等车间签,不靠经验猜。”

昨晚还悬着的范围,终于变成可报价的数据。孙浩把差异表直接送去等设备部和车间签字。

十点,韩广发、许清如、赵明亮带他们去了厂区主路。两处沉陷都在二车间拐弯位置,叉车和检修车辆每天经过。

一辆装着零件箱的叉车刚好从弯口过去,右侧轮胎压过沉陷边缘,裂缝里挤出一线细灰。司机从窗里探头提醒:“这块一下雨更滑,前几天车尾就在这里甩过。”

赵明亮没有让他们围着路面慢慢研究。他先同车间确认半小时观察时间,在上游摆出绕行牌,又让一名现场人员盯车辆。主路不能因为一处三平方米的沉陷被整段封死,勘察也不能让叉车贴着切割线过。

表面沉陷约三平方米,陆沉舟沿裂缝敲到外侧,空响范围却接近八平方米。

小锤前几下声音发实,越过表面裂缝后突然变闷。牛庆山顺着记号点继续敲,空响一直向外延伸。他原本带了按三平方米准备的切割片,看着地上越来越大的圈,先问:“要是下午直接按八平方米开,是不是能少来一次?”

“不能。”许清如看向仍在通行的主路,“今天只批观察口。面积扩大、封路时段和恢复方式都没确认。”

牛庆山觉得多开一刀效率更高,赵明亮却担心车辆绕行超过确认时间。陆沉舟没有用空响结果替他们拍板,只把四十厘米观察口放在沉陷与空响交界处:既能看到基层,也不提前把正式修补范围做成既成事实。

其中一处低洼位置还留着干掉的水印。赵明亮提醒这条路白天不能全封,哪怕只开四十公分,围挡也会逼车辆从另一侧绕行。

韩广发看着地上的圈:“只切中间,边上也撑不住?”

“新旧混凝土交界还会裂。”陆沉舟用记号笔点在沉陷边缘,“先开四十公分见方的观察口,看基层松散、回填不实,还是下面积水。”

观察口报价一千二,包含切割、清理和临时围挡,不包含正式修补。许清如要求把这句加粗;赵明亮先协调车辆绕行,韩广发签字后,牛庆山才安排下午开口。

韩广发本来觉得四十公分见方也要单列费用,许清如却同意按勘察确认费处理:“开口是为了决定后面做多大,不是正式修补顺带的一刀。费用可以核,责任必须分开。”

两点半,切割机下去没几公分,边缘就开始掉渣。

牛庆山立即停机,让工人沿四十厘米方框重新走一圈干切定位。粉尘刚起来,旁边车辆监护人便示意暂停,一辆检修车必须临时通过。工人关机,把电缆拖回警戒线内,等车完全离开才继续。

第二次下刀时,刀口外侧又崩掉一角。牛庆山想把方框向外放大几厘米,免得边缘继续碎;赵明亮按住记号笔:“扩大可以,先把崩边原状拍清。以后别说观察口本来就这么大。”

孙浩从四个方向拍完,量出实际开口,赵明亮在原确认单旁补记崩边情况。切割只多花了几分钟,却把施工造成的边缘损坏和原有松散分开。

表层掀开后,下面不只是松散,局部已经出现空隙。再往下清一点,能看见潮湿水印。

牛庆山用铁锹轻轻碰了一下边缘,碎料又掉下一片。要是只按最初三平方米切补,新混凝土会直接压在仍然松动的边界上。

韩广发蹲下来问:“这里去年是不是修过?”

赵明亮查了十几分钟,把一份旧维修记录发到群里。

施工单位:恒远工程。

内容:主路局部地坪切割修补。

质保期:一年。

完工至今,不到十个月。

旧照片和点位逐一对上,质保还剩两个多月。

孙浩把旧照片放大,先对路边的雨水口,再对管廊立柱。两个参照物都能重合,修补边线也同现在裂缝基本一致。他没有因为“施工单位:恒远”几个字便直接下结论,又让赵明亮调出当时验收页,确认完工日期和质保期限。

牛庆山蹲在观察口边,刚才想把整个范围直接接下的念头已经没了。三万一的正式维修看起来比一千二的勘察费大得多,可如果不查旧记录,正舟会替恒远承担返修,还可能为新旧交界再次开裂负责。

孙浩看着施工单位那一栏,神情复杂。他以前只知道恒远项目多,不知道这两块路也是恒远留下的。

韩广发把电话打给魏国忠:“魏总,去年修的两处地坪又沉了。记录、照片和点位都能对上,明天下午带人过来。”

魏国忠没有直接认下全部原因:“去年交工时通过了验收,这条路后来车辆、积水和使用情况也得看。我会带原施工范围和验收记录到现场。原范围内的施工质量问题,恒远按质保处理;如果是新增水源或者扩大范围,责任另分。”

电话开着免提,魏国忠听见现场有人挖土的声音,又追问观察口是谁开的、有没有破坏原修补层。孙浩把确认单号和开口尺寸报过去,说明甲方已经签认,照片覆盖切割前、切割中和开口后。

“你从恒远出去,倒先替他们做质保证据了。”魏国忠认出他的声音。

孙浩握紧手机,却没有争旧公司的是非:“我现在记录现场。原范围是不是恒远责任,明天由旧验收资料和开口状态一起核。”

魏国忠没有再拿他的离职说事,只要求保留原状到次日。这个要求合理,陆沉舟答应当晚只做临时围挡和防雨,不提前回填,也不让车辆继续压观察口边缘。

这是有经验的施工方会做的判断,不是无条件认账。

韩广发也没有允许他靠争原因拖延:“先按质保到场。观察口已经把基层问题打开了,明天现场对记录。该你们修的,不谈新增费用;超出原范围的,再拿证据说。”

电话挂断后,牛庆山想起恒远前几天还在挑他们的质量,刚要开口,就被陆沉舟拦住。

“别急着笑。验收记录、使用条件和范围都要对。我们只负责把今天看见的事实留全。”

他让孙浩把观察口照片、旧记录、点位和质保期限并入同一份勘察档案。

同时给韩广发留下一份处理要点:扩大切割到稳定边界,清掉松散基层,重新夯实;是否加钢筋网片,根据开挖范围确认;养护期间分时段封路。它不是正舟已经拿下的施工方案,只是用来检验恒远返修有没有绕开根因。

这项正式维修,陆沉舟没有拿到;原本可能吞下的旧质保责任,也没有落到他头上。

从短期合同额看,他少了三万多的潜在维修;从真实利润看,接下一个原因不明、还在别人质保期内的坑,才是最贵的选择。

“那一千二呢?”孙浩问。

许清如把签过的确认单递给他:“照常结。你们交付的是勘察结果,不是白挖一个洞。”

牛庆山看着确认单,还是有些不甘:“三万多的活没了,就收一千二。”

“不是没了。”陆沉舟把旧记录压在确认单下面,“它本来就不该先算成我们的。拿到错误合同额,不叫赢。”

孙浩把一千二单独归到勘察确认费,没有把它冲进三万一的待报价表。钱少,性质却干净:正舟收的是把根因和责任找出来的费用,不是靠别人质保期里的问题赚一次重复施工。

赵明亮随后安排硬质围挡,主路恢复单侧通行。叉车司机再次经过时放慢速度,看见观察口没有马上被水泥盖回去,只问了一句:“这次真准备查到底?”

“明天原施工单位来。”赵明亮说。

司机没夸正舟,开车前只下来看了一眼观察口,又把车轮避开裂缝。这处反复沉陷的路面没有再被一层水泥匆匆盖住。

韩广发随即把主路维修从正舟待报价清单中划掉,要求恒远按质保处理;陆沉舟整理的基层处理意见留下,作为第二天核返修方案的依据。

魏国忠明天带原验收记录来,不代表恒远已经认下所有扩大范围。甲方要核使用原因,恒远要守质保边界,正舟只负责自己的勘察结论。竞争仍在证据和方案里继续。

傍晚,韩广发又带来一个新结果:“六点,剩下几项清单带到会议室。刘总亲自听。”

地坪下面翻出来的是恒远十个月前的责任。

而桌面上另外几项活,终于要由真正能拍板的人决定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