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林夜收摊用了半小时。
扳手按大小归盒，坏电机贴纸，没用完的半管润滑脂用塑料袋套住。那根总丢的记号笔最后在他耳朵后面，他找遍抽屉才被老太太隔着鱼摊提醒。
“你们远道来杀我？”他把卷帘门拉下一半，“等会儿，锁又卡了。”
贺鸣忍不住上手，三两下卸掉锁舌，发现里面垫着两枚一毛硬币。
“没合适垫片？”
“有，贵。”
“你连五块钱都少收。”
“老太太每周来修同一扇门。收多了，她下周还是不给。”
未来林夜把两枚硬币擦净塞回去，卷帘门总算锁上。他住市场后面一间阁楼，楼梯口堆着空纸箱，墙上晒两双袜子，一双破洞正对来客。
桌上只有四把凳子。夜班队六个人，加上陈望山，只能有人坐床、有人站着。未来林夜把唯一没晃的凳子给老陈，自己坐一只油漆桶。
“零号明日是你建的？”林夜又问。
“不是。我接手时已经漏雨。”
“三名失联者在哪？”
“先看登记。”
他从床底拖出三个纸箱。每箱都是门牌、失踪时间和不完整的生活记录。寻找不是输入坐标便出答案，需要确认对方喜欢把糖纸折成什么样、鞋底哪边磨得更快、是不是习惯在手套里藏东西。
陈望山拿出韩多的消防手套。未来林夜翻到一页，找到相同三角糖纸，却没立刻说人还活着。
“这个习惯有十七个人。”
“临川三中有几个？”
“两个。另一个已经八十岁。”
贺鸣说那基本能排除。未来林夜摇头：“这里年龄会倒着走。昨天有个婴儿来修收音机，修完变成老头，说我收费贵。”
事情没有因找到档案马上变好。三人的路径断在双门配重处，只能证明曾抵达零号明日边缘。
林夜问如何继续查。未来林夜说得去城南线路站排队，明早八点放号，一天只办四十件。贺鸣怀疑终极未来也有黄牛，未来林夜说有，自己上个月买过一次假号。
许观澜一直站门边。她查看屋内窗户、后门和未来林夜的工具，没有参加两人的对话。
未来林夜看她一眼：“你还是不坐离门最远的位置。”
许观澜问：“我们见过？”
“我见过我的那一个。”
“她在哪？”
“不认识我。”
未来林夜起身烧水。水壶底积着厚水垢，开了两次才通电。他给每人一只不同杯子，林夜分到缺口搪瓷缸，杯身印着“安全生产第七码头”。
“我这里没有终极答案。”他说，“只有一座没出过大事的城，和一群因此不准出小差错的人。”
楼下有人拍卷帘门，说刚修好又卡了。
未来林夜叹口气，拿工具下楼。
贺鸣趴窗看他：“这种人真能当最终boss？”
陈望山喝一口水，水垢粘在嘴边：“你们当年也觉得生活职业不能进战斗高考。”
未来林夜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十七块五毛的收据。摊位费交清了，收据日期却印成昨天。他看一眼便塞进铁盒，说这里连欠钱都得按计划，偶尔晚交一天已经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