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旷,跟一大爷去他家把粮食提回来。”
闫埠贵对于刘海中这样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闫家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刘海中也懒得逗留。
说完事,他就背着手回了后院。
“瑞华,你再去把解成喊过来。”
等闫解旷也跟出去后,松了一口气的闫埠贵又对杨瑞华说道。
“把他们两口子都喊来吧!”
等杨瑞华转身出去的时候,闫埠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从他内心深处来讲,闫埠贵是不想跟于莉打交道的。
可就算是不愿意,闫埠贵也不得不承认,闫解成在他那个小家里,根本就没有一点话语权。
就算是他说服了闫解成,于莉如果不同意,也还是白费功夫。
索性,闫埠贵就让杨瑞华把闫解成两口子都喊到了屋里。
“解成,于莉!
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虽然咱们分家了,可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也不要求你们给,这不符合咱们家的规矩。
我向你们借,借给我们20斤粮食。
让我跟你妈和你们弟弟妹妹熬到下个月能买粮食。”
同样的,闫埠贵也没有跟闫解成和于莉两口子来虚的。
他自己养大的儿子什么德行,闫埠贵能不知道?
更不用说还有个他看走眼的于莉了。
和他想的一样,闫解成听了他的要求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于莉,等着于莉做决定。
闫埠贵和杨瑞华两口子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觉得心里更堵了。
可木已成舟,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20斤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总不能我们俩饿死,把粮食借给你们吧?
要知道解成从明天开始要进厂了。
他干的是重体力活,口粮是不能省的,否则的话,就像贾东旭那样出了事,怎么办?
我下个月尽量少打零工,从我自己的定量里面省十斤借给你们吧!”
想了想,于莉最终还是答应了借粮。
倒不是说她想缓和跟闫埠贵两口子的关系,或者说是名声。
她是担心真不借给闫埠贵粮食,闹大了的话,影响到了闫解成入职轧钢厂。
因小失大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一次,因此失去了一个乘龙快婿张一凡。
现在她可不想再后悔一次了。
“行!
十斤就十斤!
瑞华你跟于莉去拿回来吧!”
闫埠贵也没有精力跟于莉讨价还价了。
于莉答应的十斤,加上刘海中半送半借的二十斤。
总共三十斤棒子面,他有信心带着全家度过难关。
等闫解旷和杨瑞华两人拎着棒子面回到家后,闫埠贵恢复了一点精力的闫埠贵又对杨瑞华说道。
“瑞华!
从明天开始,我们家一天吃两顿饭。
一顿饭用半斤棒子面做糊糊。
还是按照今天的样子,每人一碗。
你明天开始每天带着解旷和解娣再去挖点野菜。
掺点野菜,既能饱腹,又可以增加营养,丰富口味。
解旷,解娣!
咱们家一直讲究公平。
可现在你爸我身体垮了急需恢复,你二哥解放又卧床不起,一天到晚不动,少吃点关系不大。
我跟你们俩打个招呼,以后你二哥的一碗糊糊匀给我半碗,以便我能快点恢复挣钱养家。
你们俩没有意见吧?”
闫埠贵看似询问闫解旷兄妹俩的意见。
可闫解旷兄妹俩不是闫解成,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那么小,这几天家里又发生那么多事,闫解娣更是吓得眼都哭肿了。
现在闫埠贵想要多喝半碗糊糊,而且还是喝原本给二哥闫解放的,他们俩哪里敢反对。
听到闫埠贵询问,都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答应。
“老闫!”
闫解旷兄妹俩小不知道,旁边的杨瑞华听到闫埠贵这样说,心里隐隐有股预感。
她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随即眼泪就流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瑞华!
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真到了那一天,解放要怪我就怪我吧!
我能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大家一起饿死吧!”
说着躺在床上的闫埠贵,眼泪忍不住的从眼眶滑落出来。
不说父子亲情,就是闫解放长那么多的花费,以闫埠贵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放弃闫解放。
可不放弃又怎么样?
现在面临的情况是,稍有不慎,他们家死的人都可能不止一个。
闫埠贵只是抠,他不傻。
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一旦他有问题,闫解成又是个不能顶门立户的长子。
到时候靠媳妇杨瑞华一个人怎么去养活瘫痪的闫解放和嗷嗷待哺的闫解旷兄妹俩?
“老闫!
呜呜呜呜!
你说我们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啊!
呜呜呜!
要不我少吃点吧?”
终究是十月怀胎后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杨瑞华的心肠也不如闫埠贵那么硬。
心里还是不舍得就这样放弃闫解放。
“瑞华!
我也不想这样!
辛辛苦苦养那么大的儿子就这样放弃了。
我的心疼谁能懂?
但凡他有一点恢复的可能性我都不会下这样的决心。
可他没有希望了!
更重要的是,咱家现在的情况是养不起了。
就算是我自己现在想通了,可身体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好转。
总不能为了他,大家都活不成吧?”
闫埠贵干瘪的老脸上,随着说话也已经布满了泪水。
“爸!
要不我把我的饭分给二哥点吧?”
或许是受到老两口的悲伤影响,一直自私自利的闫解旷,竟然意外地提出要让出自己的利益。
“解旷,不用了!
现在家里事情更多了。
你跟解娣还有你妈都不能再出事了。
否则的话,这个家真要散了。”
看着虚弱的杨瑞华还有两个孩子,闫埠贵心里虽然稍微好受点,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闫解旷的建议。
如果二选一让他选的话,他心里肯定希望受伤躺在床上瘫痪的是闫解旷而不是闫解放。
倒不是他偏爱谁!
而是闫解放现在已经能出去挣钱了。
如果闫解放不瘫痪,即便是家里被偷光,有个能顶门立户的孩子帮忙,他也不至于做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