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379章 三皇子先查自己的兵吃谁的饭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79章 三皇子先查自己的兵吃谁的饭

东宫告令买下的那一夜,三皇子没有睡。

他让季衡把巡检营所有粮、药、马料与家眷住处分开摊在院堂。过去账册只记由谁出银,摊开后才看见,王府出的银并不等于王府握着东西。

营中米粮有六成从济安善堂代采,伤药由长药局配,八十六名低阶差役中三十一户住善堂平价院,战马过冬的豆料又由城西两家受过公主府周转银的粮行供货。

若长公主一夜停路,巡检营三日内不会散,却会先断伙房和医药。若三皇子强行接管粮行与善堂,他能多撑几日,也会让这支新营从第一天起靠夺民粮活着。

“殿下至少还有王府私仓。”季衡道。

私仓够亲兵半月,不够三门守军、巡检营与家眷一起吃。更何况仓在内城,运出去要经过长公主经营多年的小巷、车行和仓管。粮是三皇子的,能把粮送到门边的人却未必听他。

三皇子问营中众人,若公主府停粮,谁愿继续当值。

季衡本想逐个私问,免得有人看同伴脸色。石嫂却说只问愿不愿没有用,还要问家中剩几顿、值守能不能领工钱、受伤后谁付药钱。她可以空腹守半日,不肯让女儿跟着空腹表忠心。

于是问册改了。

有人愿留两日,有人只能留到今夜,有人愿守营不愿守城,还有七名善堂出身者要求先确认停粮口信是否真出自长公主。高捷说自己会继续盖正常饭票,但不再接墙外灶单。伙房哑叔写道,灶若有米便烧,没有米便回善堂劈柴,不替任何殿下饿死。

没有一个答案像军令那样整齐。

问到最后,八十六人中有五十二人愿按原差当值到三日,十一人只肯做完今日,九人申请回家照看老幼,余下十四人等看明早是否真有粮再答。季衡最初想把“等粮再答”记成动摇,石嫂让他改成原话。一个人先问能不能吃饭,不等于他已投向送饭的人。

工钱也重新算。过去王府捐银先入善堂,再由善堂以救济名义给伙房与医工,账上看起来像受恩,而不是做工所得。三皇子命从今日起把当值钱直接列在巡检营支出,善堂只收代采实费。有人因此少了半斗冬米补贴,也有人第一次拿到能自行支配的现钱。

哑叔在木板上写,他不要军籍,只要灶房欠他的两个月工钱。高捷则愿留书事处,却要求销掉善堂红册里“可随门调”的一行。两人的要求一钱一纸,没有谁替另一个发言。

三皇子看着满桌重新写过的册页,第一次意识到,他过去所谓的一营人马里,有人在等官身,有人在守饭碗,有人在还恩,有人只是没处可去。把这些都叫忠心,既方便,也最容易被另一个更早喂过他们的人拿走。

三皇子把王府私仓先拨出三日份,却不直接交巡检营主簿,改由营中伙房、三门守将与街坊公灶共同点收。他知道这会削弱自己对粮的独占,却也知道若仍只换一个米缸主人,今日拆出的绳明日还会拴回去。

点粮时,杜行自己走进了营门。

他右腕烫伤尚未结痂,宫牌与尚书省差牌都在,只少了一件外袍。他一进门便跪,却不是请罪,先求见三皇子而非大理寺。

季衡问他为何不去见被困受伤的叔父。

杜行说,杜衡不会保他。补差牌是叔父所签,但引人出宫、转交食盒都是他做的。他信罗姑手里有先帝留下的急难旧谕,称皇帝若病、太子与诸王争门,须由长公主先稳宫粮与九门。他以为自己是在补上父辈不敢做的事。

“谁打了杜衡?”

“我没有看见。”

杜行承认把叔父引到施粥棚,也把他写的回条递给罗姑。见皂靴人从后门进来,他害怕了,借灶房小门逃走。之后躲在双眼井空房,直到听见东宫告令公示,才知道叔父没有死。

他来三皇子府,是因为罗姑早晨派人留话:若事情败露,三皇子最想得到那道先帝旧谕,也最可能保住递谕的人。

三皇子看着他:“你拿一份可能让我夺门的东西来求我,觉得我会替你藏下绑人的事?”

杜行答不出。

三皇子没有私审,将人交到大理寺值房,同时保留他自行出现的记录。杜行走后,季衡问殿下是否真不想先看旧谕。

押送前,杜行请求先给杜衡带一句话,说自己没有想害叔父。寺吏让他亲自写,不替转述。杜行写了三遍都撕掉,最后只留下补差牌、引路和递回条三个事实,没有求原谅。

杜衡收到后也没有回“信”或“不信”。他只让医舍书记注明,自己愿在公开问话时与杜行对质,私下不见。叔侄关系没有替案卷提前定罪,也不能替他们免去面对彼此。

“想。”三皇子说,“所以更不能让它只在我屋里出现。”

这份克制来得并不轻松。他比谁都清楚,一道先帝旧谕若真把急难权交给长公主,可以证明她提前备粮有据,也能让太子的止门告令失去根基;若旧谕提到皇子协理,他甚至可能借此把三门握得更牢。

可他昨夜已经借过一次手续可疑的合签令。再借第二次,便再也不能说自己只是暂接。

罗姑没有在双眼井。

京兆府从槐树巷追到城西纸马铺,只找到她留下的眼药瓶和一件湿蓑衣。铺主说她近来眼疾很重,看人只剩模糊影子,却仍能凭手摸出纸张厚薄。今日天亮前,她雇一辆空粪车往西华门去,怀里抱着一个卷轴匣。

粪车过了两条街便被弃下。车板上有新米和蚌粉墨,车辙却转向长公主经营的宫外女学。

女学今日没有开课,门内却坐着二十三名巡检营家眷。她们不是被召来的,是听见停粥传言后自行来问,今后孩子还能不能上学。

罗姑就坐在讲堂最后一排。

她没有逃,也没有带兵,只把卷轴匣放在膝上。面对前来查问的女差,她提出一个条件:要在三门守卒、九仓仓管、东宫与三皇子的人都在场时开匣。

“里面是什么?”

“先帝给长公主的最后一道家书。”

罗姑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讲堂里那些来问孩子饭食的妇人。

“也是她这些年敢替皇帝养粮、替皇子养人的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