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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382章 两千人停在一锅热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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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两千人停在一锅热汤前

北郊京营抵达石桥时,天上正落细雪。

两千人没有全副披甲,前队带盾,后队赶着炊车与铺盖,确实像奉调入城护驾,不像临时来攻城。领军都尉罗骁手里有兵部真印军令,纸上却没有具体入哪一门,只写“依裴家旧例领门,速入皇城外卫”。

裴砚舟站在桥南,只带四名京兆府见证人。

罗骁远远看见他,先松了一口气:“侯爷在,便请领军。”

“我已经交兵册,也没有接这道令。”

“可军令写裴家旧例。”

“旧例里那个人死了二十多年。”

裴砚舟把尚宫局原册抄页交给他看。裴绍只带二十四名宗室家丁守宫内库,从未领两千京营进外城。所谓旧例把一个旁支家丁的三日差事,抻成了今日调兵凭据。

罗骁没有因此退军。他的军令兵部印是真的,传令骑士也有验符。若只因用词可疑便原路返回,皇帝真有危险,他同样担不起。

“那便查印、查人、查出令时辰。”裴砚舟说,“查清前,军不进城。”

罗骁握紧马缰:“侯爷拿什么拦我?”

桥南没有拒马,也没有弓手。裴砚舟若真要凭四个人拦两千兵,只是在逼对方从自己身上踏过去。

他指向桥边的空砖场。那里能容三千人扎营,旧窑仍可挡风。京兆府已向附近三村买柴、借锅,村民只送到场边,不进军阵;营中按人数取用,当场写欠条。

“我不让你们缴械,也不把你们困在泥地。”他说,“先让人吃热的。你派二十名军官随我到北门验令,余部留在桥北,日落前若无回话,你可把我拒军一事写进军报。”

罗骁看了他很久,最终答应。

两千人停下来,不是因为裴家威名让他们齐齐服从。前队从凌晨赶路,许多人的鞋已经湿透,炊车又被急令催得来不及生火。砖场上第一锅萝卜汤滚起来时,最先松开的不是刀,是冻僵的手。

各营并未一停就安静。有人怕错过勤王功劳,有人担心留在城外反被写成观望,还有几十名家住京中的士卒急着问九门里是否起火。罗骁准他们各写一张家信,由村中脚程快的人送到门外,不许私自离营。

裴砚舟没有借机同旧识叙旧。两千人里确有三十余名曾在北境与他同营,他们远远行礼,他只按现职回礼,不单独召见。若把这些人叫到身边,哪怕只是问话,第二日也会有人说裴侯已经在北郊收兵。

一名旧卒主动来报传令骑士借箭,要求只记现名和现营,不写“侯爷旧部”。书记依他选择落笔。过往经历可以解释他为何认得裴砚舟,不能替今日证言加重分量。

汤不白送。每营领多少柴、多少萝卜、多少盐都由军需官和村正双记,日后由谁付还未定,不能把村民的存粮写成自愿犒军。一个老农嫌官价低,抱回两筐萝卜;京兆府没有以护驾为名强留。

二十名军官走到桥中时,北岸忽然飞来一支箭。

箭擦过罗骁副将肩头,扎进桥不到旁边车板。军阵瞬间举盾,前列弓手拉弦,桥南四名见证人脸都白了。

裴砚舟没有喊放下兵器。他先让所有人退离桥栏,再请罗骁自己派人去箭来的土坡。副将伤口不深,箭头只磨尖未开刃,更像要见血,不像要杀人。

土坡后留着两串脚印,一大一小。小脚印踩得浅,像少年;大脚印故意穿军靴,却在转弯处露出草鞋边。弓是巡检营操练常用的软弓,箭羽却来自北郊京营自己的箭囊。

土坡下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糖豆饼,与济安善堂炒豆相似,却多了桂皮。附近只有观音桥纸伞铺在冬日卖这种饼。铺主认出今晨有一高一矮两人买过,高个右脚似瘸,矮个手腕缠布。

这与桥下换衣者、杜行烫伤都有部分相合,却不能据此认定两人又赶到北郊射箭。纸伞铺每天卖几十块饼,瘸腿也可能装出来。裴砚舟只让画下衣着与购买时辰,不把旧嫌疑直接抄成新结论。

罗骁查点后发现,昨夜有一捆旧箭被传令骑士借走,说要给沿途驿站作验物。传令骑士此刻已经不在队中。

“有人想让我们先射。”副将咬牙道。

“也可能只想让你们相信有人要你们射。”裴砚舟让人把原话记下,没有因一支钝箭便认定整个调兵令是伏局。

他留下两名京兆差役看脚印,自己仍陪二十名军官去北门。若全军为查箭停住,出令者便能继续催;若不查,下一支可能真会要命。

北门将兵部军令与留档印样对过。大印是真的,出令编号也能在兵部外簿找到,登记时辰却在皇帝发病之前一个时辰。那时九门尚未闭,兵部不可能预知需要两千人护驾。

外簿经手人写杜衡,杜衡人在尚书省,并不管兵部调兵。笔迹明显模仿,印却来自兵部当日值印。

真正值印的是侍郎施茂。

施茂曾承认与乔广私换路线、删节陈麦证词,尚在限制出入期间。封城前夜,他却以兵部急务为由重新进入值房,半个时辰后离开。门房说他手里也提着一只食盒。

罗骁看完没有立即撤。他让二十名军官各抄一份核验结果,分别送回所属营,不让自己一个人的判断替两千人承担。

黄昏前,营中多数将官同意在砖场等到次日。也有三名坚持真印军令不可违,要求至少前移到北门外。罗骁准他们把意见写入军议,却不许私带本部离营。

就在最后一锅汤分完时,失踪的传令骑士从雪地里走了回来。

他没有带弓,胸前却插着一支开了刃的箭。

军医剪开衣甲,发现箭从右肩斜入,没有伤及心脉。骑士失血极多却仍有脉,罗骁先命救人,不许围着问第二句话。开刃箭与土坡第一支不是同一批,箭杆上也没有京营火印。

骑士的马不见了,靴底却沾着内城铺路常用的白石粉。他离队后不是一直在北郊,而是曾经进过某处尚未封死的小门,再被人送回军营附近。

所谓城里让他送令,至少不是临死胡言能立刻验真的答案。

临倒下前,他只说了一句:“城里有人让我把第二道令送给裴侯。”

那道令仍塞在他怀里,封面写着:陛下已崩,诸军勤王。

罗骁没有拆封。他请军医在衣缝处先记封口状态,再把令放进汤锅旁一只腾空的盐罐,由自己、裴砚舟与村正各系一道绳。皇帝生死须从宫中多路核实,在此之前,封面六个字不能替两千人决定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