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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383章 活着两个字也要有人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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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活着两个字也要有人见证

“陛下已崩”的消息到西华门时,皇帝正在喝第二碗药。

他醒得比前一夜久,能认出皇后、太子与长公主,也能问九门粮数,却说上几句便要停下来喘。太医不许他下榻,更不许他为了驳谣登城楼。

皇帝听完假令,只说:“让朕露一面。”

皇后没有答应。

昨日一纸真印已经能关九门,今日若把病中的皇帝扶到窗前,城外仍可能说那是替身,宫里则会把每一次清醒都当成可以继续批令。证明活着,不该拿病人余下的力气来换。

皇帝沉着脸:“那你准备如何让天下信?”

“先只让京城知道今日什么时辰,谁亲眼见过你。”

皇后请三名太医各自写脉案,不许商量措辞;又请崔尚宫、东宫属官与西华门当值禁军分别记下皇帝今日说过的事。崔尚宫只记他问了九仓,禁军只记亲见太医出入,东宫属官则记太子曾隔帘答过父皇两句话。

长公主也可以作证,却没有被列为唯一或首位见证。她自己提笔写:巳末亲见皇帝饮药半碗,能言,不能久理事。

皇帝看见“不能久理事”五字,抬眼看她。

“你倒写得实。”

“你若只要别人写你安康,何必问我?”

姐弟间没有因此和解。皇帝准了这行字,却要求另附自己的一句话。太医只许他写七字,他便在小纸上写:朕在,军不得妄动。

字到最后一个“动”已经发颤。

皇后没有让人裁掉发颤的笔锋。病弱是真,活着也是真。两件事都公开,才能防有人拿前半句让皇帝继续独批,也防有人拿后半句提前分位。

六份见证从不同门路送出:脉案走太医院药筐,崔尚宫记录随九仓回车,禁军记录从城楼吊篮放下,皇帝手书由东宫竹夹送到西华门。任何一份单独都不作为调兵令,四类时辰相合后,才由九门各自公示。

北郊砖场最先收到的是脉案和禁军记录。罗骁仍未拆盐罐里的勤王令,等到皇帝七字手书抵达,他请军中旧识笔迹的三名文书各自辨认。三人都说像,也都不敢说仅凭字便可定真。

最终让他决定继续驻营的,不是笔迹,是出令时辰。

勤王令封面所写颁出时间在辰正。皇帝巳末才写活着手书,表面上不能驳辰正以前是否曾停过脉。可三名太医的独立记录都写辰初至午初脉息未绝,中间虽有昏睡,没有宣崩。

假令把一场心疾中的昏厥直接写成死亡。

盐罐当众拆开。里面正文要求两千京营从北门、东门分入,先控制粮仓,再迎三皇子入宫监国。落的是御前私印与兵部值印,末尾还有一枚残缺尚书省见证印。

御前私印与昨日封九门的真印同源,兵部值印也能与施茂当夜经手对上。残缺见证印则是印泥盒拓出的右半,与杜衡被夺走的左半正好拼成完整外观。

三枚看似齐全的印,没有一枚证明皇帝说过这句话。

崔尚宫取内库用印簿核对。御前私印在皇帝发病前一日借出,名义是给三处善堂归籍职批文落印,经手内侍只记“随御案送回”,没有具体归匣时辰。兵部值印由施茂当夜使用,归还时少了一角印泥。尚书省右半反纹则来自被换走的旧印泥盒。

三枚印分别从三个正常缝隙流出,最后才盖在同一张纸上。若只把勤王令称作假纸烧掉,明日同样的人仍能用它们拼出另一道真模样的命令。

皇后因此没有停发所有旧印。宫中药房、粮库与门禁每日仍要用印,全部封死只会让差事改走口头。她让每枚仍在使用的印旁加一名亲见记录者,写清盖在什么内容上;记录者只证明看见落印,不保证正文事实。

第一批记录者里有宫女、内侍,也有抬箱杂役。有人担心日后获罪不肯签,崔尚宫允许换人,却把拒签人数写进当日簿。所谓见证不再是被点中便必须拿命担保。

三皇子收到正文后,当众退开一步,让季衡宣读自己不受“监国”二字。他没有说从未想过监国,只明确这道以皇帝死讯为前提的令不可用。巡检营仍守原差,不迎驾,不接京营入门。

太子在东偏殿也听见全文。他没有借机指三皇子谋逆,只要求把令上每一枚印的来源分开查。若此时只抓“迎三皇子”,真正取印、写令和送骑的人反而会藏到夺嫡口水后面。

宫中短暂安静下来,皇帝却因写那七个字又昏睡过去。

皇后发布第二份病情告示:皇帝今日巳末仍在世,午后再度昏睡,暂不能持续理事。太子不得以东宫令调九门,三皇子不得以巡检营换门,长公主不得以先帝旧谕调外城人手。宫内米药由尚宫局照公开余数发放。

这份告示同时限制三个人,没有把任何一个扶成临时胜者。

告示落到三门,守卒最先关心的是“不得换门”是否等于不能换岗。东门已有十七人连值一日,若逐字死守,人会先累倒。韩崇在回执中区分换守将、换钥匙与正常轮值,准按原册交班,不准临时补陌生灰衣。

南门则报城外接生妇人需要进城医治。告示允许验明急病,守军便从瓮城小门只抬入母女,不放陪同亲属。孩子父亲留在城外,自愿签明等门开再见,不因一家团聚强开整门。

一份限制皇室的告示,真正落地时仍要靠守门者处理睡觉、换岗和一名产妇的路。写纸的人没有因此自动知道每座门该怎样活。

街上仍有人不信。有人说皇帝已经死了,只是皇后拖延;也有人说皇后软禁皇帝。沈令仪没有派人逐句压谣,只让九门把见证原话和缺口一起贴出。百姓可以怀疑,却至少能看见怀疑的是什么。

受伤传令骑士夜里醒过一次。

他叫卢满,自称在城内废寺接到勤王令,交令人蒙着脸,只亮过施茂的随身铜鱼。对方让他先借旧箭制造营外袭击,若京营仍不动,再把死讯带回。

卢满承认自己借箭,却否认射第一支。他把箭交给一个等在土坡的少年,随后进城取第二道令。出来时想逃,被蒙面人从背后射中。

“废寺是哪一座?”军医问。

卢满说不出名字,只记得殿里供的不是佛,是一尊被白布蒙住的女将像。

京城供女将的废寺只有一处。

那是长公主年轻时领兵归来,百姓私建又被朝廷封掉的昭烈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