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凤和萧雅回来了,随手关上病房门。
“宁奕,你给我老实交代。”宁凤走到床边。“刚才那个余院长说的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特务?”
萧雅也快步走到床边。
她双手攥着衣角,急得直跺脚。“对呀。你快说。什么特务啊?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们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宁奕知道瞒不住。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宁奕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昨天晚上,半夜里,有个老头偷偷摸摸跑到医院来了。想杀我。”
“什么?”萧雅吓得脸白了。
“想杀你?”宁凤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调了。
“哎哎,别激动。”宁奕赶紧安抚。“他没得逞。刚一露头,就被我给制服了。”
萧雅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有人想杀你啊?”
宁奕撇了撇嘴。“还能有谁。应该是前天开黑枪的那个逃跑的特务。估计是听说我没死,又摸过来补刀了。”
宁凤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真是阴魂不散了!”宁凤咬牙切齿。“这帮特务还有没有王法了?敢跑到医院里来杀人!”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宁奕。“不行。这医院绝对不能待了。太不安全了。人家想进就进。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回家。回家里去养病。”
萧雅一听,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回家。”
“那更不行。”宁奕立刻严肃拒绝。
“为什么不行?”宁凤瞪着他。“在这里等着特务来杀你吗?”
“姐,你动动脑子。”宁奕冷静地看着两人,开始分析利弊。“我问你们,如果我回去了,特务摸到家里去了。你们受伤了怎么办?卫东,京霞她们怎么办?”
宁凤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宁奕继续说道:“在医院里,只要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怎么折腾都行。特务来了,我完全有反击的空间。打不过我还能跑。”
他顿了顿,看着萧雅。“但是如果回家了,特务真对你们动手,我为了保护你们,甚至都会畏手畏脚的。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被一锅端了。”
两人听到宁奕的话,顿时沉默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声。
宁凤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萧雅低着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们心里都明白,宁奕这是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设身处地地在为家人的安全着想。
宁凤心底泛酸,叹了口气,不再提议出院的事。
病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宁凤和萧雅各自坐在病床边。
两人紧紧皱着眉头,显然是后怕得不行。
只要一想到昨晚有个老特务拿着刀或者枪站在宁奕床头,她们就觉得浑身发冷。
宁奕靠在病床上,看着情绪低落的两人,正琢磨着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突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声音挺大。
宁凤和萧雅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站了起来,转头死死盯着门口。
走进来的是李卫民。
他大步流星地进来,满面红光。
身后还跟着孙有才和其他三位公安同志。
“哈哈哈。”
“宁奕,你又立功了。”
宁凤和萧雅看清是公安,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宁奕挑了挑眉毛,好奇地询问:“老李,怎么说?立什么功了?”
李卫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孙有才等人则笑呵呵地站在他身后。
李卫民激动地搓了搓手,解释道:“你昨天抓到的那个敌特,真是条大鱼。我们把他押回局里,连夜突击审问。那老小子一开始还嘴硬,后来熬不住,全交代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继续说:“我们顺藤摸瓜,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把他的上线,还有其他所有的成员,全部抓住了。一个都没跑掉。哈哈哈。”
宁奕一听,眼睛亮了,大笑着向他们道喜:“那恭喜你们啊老李。这可是大功一件。”
宁凤在旁边听得真切,连忙插话。
她满脸希冀地看着李卫民,问:“公安同志,那是不是说,宁奕以后就没有危险了?”
李卫民收起笑容,拍着胸脯向宁凤保证:“大姐,你放心。这条线的特务这次是被咱们一锅端了。连根拔起。宁奕基本上没有任何危险了。”
萧雅坐在一旁,依旧有些紧张。
她小声追问道:“那还有其他危险吗?会不会有别的特务来替他们报仇?”
站在一旁的孙有才笑了笑,耐心地上前科普道:“家属同志,你别担心。一般情况下,敌特都是小组行动,而且是单线联系。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
“所以,我们把这组特务都抓了以后,这根线就断了。宁奕就不会出现在其他敌特的视野中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雅连连点头,拍着胸口顺气。
李卫民又补充道:“你们是担心宁奕会再次受到刺杀吧?那你们可以彻底放心。绝对不会了。”
他看着宁凤和萧雅,语气十分肯定:“因为昨天我们审问的结果就是,他们这个小组的最高上线,根本不在国内,在湾湾。所以宁奕的危险是完全消除了。”
听到这话,宁凤和萧雅对视了一眼,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李卫民转过头,看着宁奕,笑着表示:“宁奕,你这次立的功可不小。我已经如实上报给局里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局里肯定会再次给你发奖励的。”
宁奕嘿嘿一笑,嘴上谦虚地说着:“哈哈哈。老李你客气了。能把敌特端了,保卫人民安全,那就是最好的。至于奖励嘛,意思意思就行。我这人视金钱如粪土。”
可他那张嘴,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满脸写着“赶紧把奖励送来”。
李卫民看着宁奕那得意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了,你小子好好养着吧,我先走了。”李卫民告辞道。“我们还有其他任务要办,今天就是顺路过来给你通报一下情况,让你安个心。”
宁奕挥了挥手。“老李,那你去忙。注意安全啊。”
宁凤和萧雅赶紧站起身,热情地送公安同志们出去。“慢走啊同志,谢谢你们了。”
两人把李卫民一行人送出病房,折返回来。
宁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
她长叹一口气,感叹道:“这一天天的,真是不消停。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宁奕乐呵呵地靠在枕头上,心里盘算着局里能给多少奖金。
兴荣轧钢厂,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
此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气氛异常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厂里的核心干部全都汇聚于此。
厂长陈德厚、副厂长赵成军、后勤科主任孙长贵、财务科长董春兰、采购科长谢广安,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搪瓷茶缸。
厂书记王庆山坐在会议桌的最前端。他面色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庆山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打破了沉默。
他屈起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现在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们也去食堂看了,现在食堂菜里的肉,肉眼可见地在变少。以前好歹还能见点油星,现在那是清汤寡水。”
王庆山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
“咱们厂是干什么的?是重工业。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每天在车间里挥汗如雨。肚子里没油水,根本撑不住。这要是真饿出个好歹,生产任务完不成,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几个干部低着头,没人吭声。
王庆山转头,点名提及采购科科长谢广安。“老谢,你来说说。你们采购科是干什么吃的?”
谢广安苦着一张脸,满脸委屈。
“书记,这真不怪我们采购科啊。”谢广安诉苦道。“我这些天,天天往肉联厂跑。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烟都送了好几条。我差点没给人家厂长跪下了。”
“但是人家就是不给批肉。人家也难啊。现在大环境就是缺肉,全国都缺。肉联厂的猪圈里都没几头猪了,他们拿什么分给咱们?”
王庆山知道谢广安说的是实话,没再为难他。
王庆山收回目光,扫过坐在旁边的厂长陈德厚、分管人事的副厂长赵成军、后勤科主任孙长贵等人。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沉声发问:“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同志们,你们都说说吧。现在这没肉下锅的局面,咱们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