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三十五分。
宁奕骑着三轮车,直奔阜成门公交站。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门头沟的大台公社。
这地方他早就做过攻略。
四面环山。
绝对是收山货的天然宝库。
换做王大炮那帮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山路难走不说,弄不好还要遇上野兽。
本来去大台是有直达火车的。
可惜今天因为开会出门晚了。
早班车早跑没影了。
下一趟得等到下午一点多。
宁奕可没那闲工夫瞎耽误功夫。
他果断启动了备用方案。
先坐公交车到门头沟的圈门站。
然后再骑三轮车进山。
算下来差不多得两个多钟头。
“呼。”宁奕吐出一口浊气。
脚下猛蹬了几圈。
前面拐个弯就是公交站台了。
宁奕左右瞅了瞅。
路边正好有个没人的视线死角。
他把车头一拐,钻了进去。
意念一动。
偌大个三轮自行车瞬间消失不见。
安稳地躺进了系统空间。
宁奕拍拍手。
走向公交站台。
没等两分钟。
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宁奕迈步就上了车。
刚上车。
售票大姐正低头整理票根。
一抬头,猛地看见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大姐吓了一跳。
手里的一沓车票哗啦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妈!”大姐往后躲了一下,“小同志,你这背的是什么玩意儿?”
“枪啊。”宁奕笑了笑。
“废话,我能看不出是枪吗!”大姐瞪起眼睛,“你干嘛的?背着真家伙上车?”
宁奕不慌不忙。
伸手往兜里一掏。
掏出一个红本本,又掏出一张纸。
“大姐,别紧张。”宁奕把证件递过去,“我是兴荣轧钢厂的采购员,下乡去收物资。这是工作证,这是持枪证。”
大姐半信半疑地接过证件。
仔细瞅了两眼。
又看了看证件上的钢印。
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小年轻,吓人一跳。”大姐把证件还给他,“我还以为遇上劫道的了呢。”
宁奕乐了:“大姐,我这模样像劫道的吗?”
“那谁说得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姐撇撇嘴,“去哪儿啊?”
“到终点站,圈门。”
“四毛。”
宁奕痛快地掏出四毛钱递过去。
换来一张小小的车票。
这会儿是早上。
城里人都在上班,出城的人寥寥无几。
车厢里空荡荡的。
宁奕找了个靠窗的宽敞座位,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枪就抱在怀里。
公交车哼哧哼哧地发动了。
一路向西驶去。
路况那是相当感人。
刚出城没多久,柏油路就变成了土路。
公交车像是个发脾气的倔驴。
一路上一颠一颠的。
宁奕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屁股都被颠麻了。
“好家伙。”宁奕咬着牙嘀咕,“这哪是坐车,这是在车里炒菜呢。”
足足颠簸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车总算是停了。
“终点站到了啊!下车!”售票大姐扯着嗓子喊。
宁奕如蒙大赦。
赶紧背着枪跳下车。
双脚沾地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这里是门头沟区的圈门站。
算是个挺热闹的居民社区。
周围有不少平房和小商铺。
距离大台公社,还有足足二十二公里。
接下来的路,公交车可指望不上了。
宁奕走出站台。
在附近的胡同里转悠了两圈。
找了个死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
他又把系统空间里的三轮车给变了出来。
跨上车座。
宁奕叹了口气。
“还得是自己出力啊。”
脚下一蹬。
三轮车向着大台公社的方向驶去。
圈门到大台村的路整条路没有沥青、水泥,全部碎石、沙土混合碾压而成。
路面坑洼密布,随处可见碎石、煤渣、大车碾出的深车辙。
道路沿着清水涧河谷蜿蜒,弯道多、持续缓上坡,一路向西地势不断抬高。
路基一侧靠山、一侧临近河道,部分路段狭窄,仅仅够一辆大车通行,遇到对向运煤卡车,需要找拓宽处避让,没有专门避险车道。
足足骑了一个多小时。
前面的地势终于平缓了一些。
一大片错落有致的平房出现在视线里。
大台村到了。
也就是大台公社的驻地。
宁奕捏住刹车。
停在村口直喘气。
他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好家伙。
远处,入眼全是延绵不绝的深山老林。
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这地方太偏僻了。
偏僻得恰到好处。
宁奕原本的计划是,在这儿收一天货,做做样子就回城。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这么好的地方,不多利用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系统空间里的物资那么多。
要是天天往厂里拉,难保不被人盯上。
倒不如在这大台公社多待几天,搞一波大的。
主意打定。
宁奕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最好是个带院子的房子。
能住人,还能当仓库。
宁奕重新跨上车。
一路打听着,骑到了公社政府大院。
大院挺气派,砖瓦房。
门口还挂着牌子。
宁奕停好车,径直走向管委会书记办公室。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同志,找谁?”中年男人问。
“领导好。”宁奕走进去,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中年男人接过烟,打量了一下宁奕。
尤其是看到他背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表情稍微变了变。
书记站起身,“你是?”
宁奕立刻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书记您好。我是京城兴荣轧钢厂的采购员,我叫宁奕。”
书记接过工作证看了看。
“兴荣轧钢厂的?大厂啊。”书记笑了,“大老远跑我们这山沟沟来干啥?”
“来收点山货。”宁奕说。
“收山货去供销社啊。”
“不瞒您说,我们厂两万号工人,供销社那点东西不够分的。”宁奕叹了口气,“厂里任务重,我就想直接下乡,跟老乡们收点。”
书记点点头,这年头物资紧缺,大厂采购员到处跑也正常。
“那你找我是?”
“是这样。”宁奕凑近了点,“我想在咱们村里租个院子。”
“租院子?”书记愣了。
“对。”宁奕解释道,“我准备在我们公社多待几天,甚至以后割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我寻思着,得有个地方落脚啊。平时收上来的物资,也得有个地方存放不是?”
书记抽了口烟,心里盘算着。
这大厂采购员要是常驻,对村里可是好事。
老乡手里那些干蘑菇、野味,不愁卖不出去了。
“咱们村空院子倒是有。”书记说,“就是破了点。”
“破点不怕,能遮风挡雨就行。”宁奕很干脆。
“行吧。”书记答应得很痛快,“村东头有个土坯房小院,以前是个绝户的,人没了,房子就归公社了。你要是觉得行,就租给你。”
“太行了。”宁奕问,“多少钱?”
书记伸出两根手指,顿了一下,又收回一根:“1块钱每月。”
这价格在这个年代算是非常公道了。
一个月才一块钱。
宁奕毫不含糊。
直接从兜里掏出十二块钱放在桌子上。
“成交。”
书记乐了,痛快地收起钱,开了张收据。
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小李!”书记冲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干事跑了进来。
“带这位宁同志去村东头那个空院子。”书记吩咐道。
干事点点头:“同志,跟我来吧。”
宁奕道了谢。
推着三轮车跟在干事后面。
两人穿过大半个村子。
来到了村东头。
果然是个土坯房。
院墙矮塌塌的,感觉一抬腿就能跨过去。
推开破木门。
院子不大,长满了杂草。
不过正房倒是挺宽敞。
是典型的三联格局,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当仓库绝对够用。
“就这儿了。”干事把钥匙递给宁奕,“里头啥也没有,你自己归置归置吧。”
“麻烦你了兄弟。”宁奕递了根烟过去。
干事美滋滋地走了。
宁奕拿着钥匙。
咔哒一声打开门锁。
推开门。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到处是蜘蛛网,灰尘有半寸厚。
宁奕捏了捏鼻子。
“得,今天这苦力是当定了。”
他挽起袖子。
从院子里找了把破扫帚。
开始大扫除。
一边扫地,一边在脑子里规划。
这屋用来睡觉,那屋用来放野猪。
这院子以后就是他在门头沟的大本营了。
有了这个中转站。
系统里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变现。
这波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宁奕哼着走调的流行歌。
干劲十足。
他把背上的枪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净的窗台上。
转身继续跟地上的灰尘作斗争。
打扫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屋里总算是能下脚了。
宁奕擦了把汗。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12点了。
得先弄点吃的。
顺便去村里转转,混个脸熟。
宁奕走出院子,把门锁好。
刚转身。
就看见两个背着背篓的村民路过。
宁奕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
“大爷,忙着呢?”
村民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你谁啊?”
“我是城里轧钢厂来的采购。”宁奕指了指身后的院子,“以后就住这儿了。”
听到是城里来的大厂采购。
村民立刻来了精神。
“哟,采购员同志啊。你收啥不?”
“收!”宁奕财大气粗地挥挥手,“啥都收。蘑菇、木耳、核桃,只要是山里的好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
村民高兴坏了。
“那感情好,我家里有不少榛子,回头给你拿来看看。”
“行啊,价格绝对公道。”宁奕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