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走后,院门关上了。
宁弈插上门闩。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正房。
这院子挺大,就是长久不住人,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找了块抹布洗干净,开始打扫卫生。
从堂屋开始,扫地、洒水。接着挨个屋子擦洗。
窗台、桌子、椅子、炕席。统统擦得一尘不染。
大黄狗一直跟在他身后。
它那条右后腿断了,只能瘸着走。一步一跳。
宁弈走到哪,大黄就跟到哪。
宁弈停下,大黄也停下。
它低着头,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生怕惹宁弈不高兴。
宁弈看它这副模样,笑了笑:“你这狗,倒是个跟屁虫。”
大黄呜咽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打扫完屋子,宁弈确认四周无人。
他意念微动,打开了系统空间。
之前在大台村置办的生活物资,瞬间出现在地上。
崭新的棉被,印着大红花的床单。
两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
牙刷、毛巾、香皂。还有一口铁锅,一堆锅碗瓢盆。
“要是没这空间,带着这些东西到处跑,非得累死不可。”宁弈感慨了一句。
他抱着铺盖走进里屋。
把床单铺在宽敞的土炕上。棉被叠好放在炕头。
脸盆放在木头架子上,毛巾搭在脸盆边沿。
原本冷清的屋子,瞬间有了点过日子的生气。
收拾妥当,宁弈拿着几个碗走进厨房。
大黄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
宁弈在厨房角落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一个土瓷碗。
他意念微动,沟通空间里的灵泉。
清冽的泉水凭空出现,落入碗中。倒了满满一碗。
水刚一出来,大黄的狗鼻子就猛地抽动了几下。
它原本夹得死死的尾巴,瞬间甩了出来。摇得像个大风车。
狗眼死死盯着那碗水,嘴角甚至流出了哈喇子。
眼中满是渴望与亲近。
宁弈蹲下身,把碗推到大黄面前。“喝吧。”
大黄不再客气。
它扑到碗边,伸出舌头狂卷。
吧唧吧唧。
不到十秒钟,一碗灵泉水就被它舔得干干净净。
连碗底都舔得反光。
宁弈笑着收起碗。
大黄喝完水,满足地打了个嗝。
紧接着,它的身体晃了晃。
四条腿开始不听使唤。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就像个喝了半斤二锅头的醉汉。
它踉踉跄跄地走到厨房角落。
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眼睛一闭,直接睡死过去。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宁弈蹲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
“大黄这是醉水了?还是说灵泉水正在深层修复它被野猪拱断的残腿?”
他没有去打扰大黄。让它好好睡一觉。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东斋堂村地处偏僻。不同于大台公社附近有矿区,有国营饭店。
想吃饭,只能自己动手。
宁弈走到厨房灶台前。
好在灶坑是完好的。旁边还堆着些干柴。
他生了火。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大米,淘洗干净下锅。
又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把绿油油的小青菜。
他动作麻利地把肉切成薄片。
锅热倒油。五花肉下锅煸炒。
刺啦一声。猪油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宁弈又打了两个鸡蛋,炒得金黄。最后把青菜放进去翻炒几下。
出锅装盘。
一碗白米饭,一盘肉炒蛋配青菜。
他端着饭菜,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手艺,绝了。”
吃饱喝足之后,宁弈把碗筷洗了。
干了一上午的活,他也觉得有点乏了。
走进里屋,脱鞋上炕。躺在崭新的棉被上。
他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下午两点整,宁弈准时醒来。
伸了个懒腰,感觉精力充沛。
他穿好鞋下地,先去了趟厨房。
大黄还趴在地上。睡得死沉死沉的。
呼吸绵长平稳。
宁弈笑了笑,没管它。
他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宁弈爬上卡车车斗,把三轮自行车搬了下来。
推着三轮车,打开院门。
走出去后,把院门锁上。
跨上三轮车,宁弈蹬着踏板,朝着村里的供销社而去。
他想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搞到大宗的副食品。
东斋堂村的供销社在村子正中间。
几间红砖大瓦房,门面还算气派。
宁弈把三轮车停在门口。直接来到了后院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穿着四个口袋的干部服。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正美滋滋地喝着茶。
宁弈走过去,敲了敲门。
“同志,打扰一下。我是兴荣轧钢厂的采购员,我找一下咱们供销社的主任。”
中年男人抬起眼皮,扫了宁弈一眼。态度不冷不热。
“我就是主任。你有什么事?”
宁弈面带微笑,走进屋里。
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主任您好。我们厂里最近副食品缺口比较大。想问问咱们这边,有没有多余的统购副食品指标?或者山货也行。咱们厂里需要调拨一批。”
供销社主任看了一眼宁弈手里的烟,没有接。
他放下茶缸,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冷淡。
“多余的物资?你想什么呢?”
“我们公社自己都不够,哪来的多余物资?”
宁弈没收回手,继续说道。
“多多少少匀一点也行。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按最高标准走。”
主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官僚气十足。
“没有就是没有。”
“就算有多余的,那也是留给我们公社自己人的。不会卖给你们。”
“你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
宁弈收回香烟,放回兜里。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他可不干。
“行。那您忙着。”
宁弈转头就走。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宁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大瓦房,心中冷笑。
没有?那我就自己收了。
也别怪我抢你的生意了。
既然供销社不给面子。那就直接从村民手里截流扫货。
宁弈跨上三轮车。开始在东斋堂村的土路上狂蹬。
一边蹬车,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收山货了!”
“高价收干蘑菇、干木耳、红枣、核桃!”
“收鸡蛋、活鸡、活鸭了!现钱结算!”
他的嗓门极大。穿透力极强。在村子里回荡。
很快,就有村民听到了动静。
“哎?这不是上午那个小采购员吗?”
“他还真在村里串着收啊?”
“快快快,把家里那几个鸭蛋拿出来!”
一个大妈端着个簸箕跑了出来。“小同志,停停停!”
宁弈捏下刹车。“大妈,卖什么?”
“我这有三斤干木耳,你给看看。”
宁弈抓起一把看了看。“品相不错。一斤一块二,三斤三块六。给你钱。”
宁弈当场掏钱。
大妈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真痛快!等我回去再找找有没有别的!”
又一个大爷拎着个破麻袋走了过来。“小兄弟,我这有十斤核桃,你收不收?”
宁弈打开麻袋看了一眼。“收。五毛钱一斤。一共五块钱。”
大爷拿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村民纷纷涌了出来。
“我这有两只老母鸡!”
“我这有五十个鸡蛋!”
宁弈来者不拒。挨个过秤,当场给钱。
东斋堂村面积不是很大。
宁弈骑着三轮车,走走停停。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整个村子逛完了。
散户的存货毕竟有限。逛了一圈,他就只收到了价值一百块钱左右的各类山货农副产品。
三轮车的车斗被装得满满当当。
宁弈蹬着沉重的三轮车,回到了租住的大院。
他把车推进院子。反身关好大门,栓好。
看着满车的物资,宁弈意念一动。
唰。
车斗里的活鸡活鸭、山货鸡蛋,全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统统被他稳妥存入了系统空间里。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八点钟。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汪!”
一声清脆响亮的狗叫声响起。
宁弈走出正屋,来到厨房。
大黄醒了。
它正站在厨房中央,抖擞着精神。
宁弈惊讶地发现,大黄那条原本严重耷拉、断骨变形的右后腿。
竟然完全伸直了。
它四肢着地,稳健有力。
不仅如此,它身上的毛发也不再是原先那种枯黄干瘪的样子。
而是变得油亮顺滑。
眼神更是澄澈灵动,再无半分病态。
大黄一看到宁弈走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它满脸谄媚的表情,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宁弈的裤腿。
宁弈摸了摸它的头。转身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块熟肉。
切成几块,扔在地上。
大黄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大黄后退了两步。
突然双前爪着地,整个身子趴了下来。
它的脑袋对着宁弈,一下一下地往下点。宛如向恩人磕头谢恩。
宁弈大吃一惊。“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大黄停下动作。看着宁弈,点了点头。
宁弈内心狂震。
卧槽,灵泉水竟然可以让狗成精。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宁弈当场尝试发号施令。
“大黄,站起来。”
大黄立马后腿发力,站了起来。
“握手。”
大黄立刻伸出右前爪,放在了宁弈的手心里。
宁弈内心直呼牛逼。
“大黄,做个翻滚的动作。”
话音刚落。大黄立马趴在地上。
原地打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滚。然后迅速爬起来,看着宁弈。
它精准无误地完成了所有高难度指令。展现出堪比孩童的心智与超凡悟性。
宁弈感叹灵泉水洗精伐髓的神效。
他蹲下身,郑重抚摸大黄的脑袋。严厉嘱咐。
“大黄,以后在生人面前把尾巴收着点,别表现得太聪明,明白吗?”
大黄极通人性地连连点头。轻声“汪汪”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