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东厢房里一片安静。
外面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正值八月初的盛夏。
屋里显得有些闷热。
炕上没有铺被子。
就垫着一层凉席。
宁弈和萧雅并肩躺在炕上。
萧雅睡得很熟。
她侧着身子。
双手紧紧地抱着宁弈的胳膊。
一条腿还搭在宁弈的小腿上。
呼吸十分均匀。
宁弈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他毫无睡意。
脑海里不停地复盘着下午的事。
李卫民在刑侦大队办公室说的话。
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子里过。
那个特务交代的藏匿地点。
到底在哪来着?
宁弈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好像是叫什么交道口南大街。”
宁弈在心里嘀咕。
“对。交道口南大街的大菊胡同。”
“门牌号是多少来着?”
“14号?不对。”
“24号院。”
宁弈暗自点头。
对。
就是交道口南大街的大菊胡同24号院。
“明天去看看。”
宁弈打定了主意。
管他里面有什么。
先去踩个盘子再说。
实地查探一番。
就算啥也没有。
就当去认个门了。
想通了这节。
宁弈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看了一眼身旁的萧雅。
这丫头睡得正香。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生宝宝了。
宁弈无奈地笑了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萧雅抱得更舒服一点。
思绪渐渐平息。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
他也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早晨。
外面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宁弈准时睁开眼睛。
生物钟让他早早地醒了过来。
萧雅还在熟睡。
宁弈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
没有吵醒她。
他坐在炕沿上。
伸了个懒腰。
在脑海中习惯性地默念了一句。
“签到。”
系统清脆的声音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船舶驾驶技术精通。】
宁弈愣住了。
他坐在炕上。
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问号。
?????
“什么意思?”
宁弈在心里疯狂吐槽。
“系统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给我个船舶驾驶技术?”
“让我开船吗?”
“问题是我这里是京城啊!”
“哪里来的船给我开?”
宁弈无语到了极点。
四九城这种内陆城市。
护城河倒是有一条。
北海公园也有小木船。
难道让我去北海公园给游客划船吗?
还是让我去后海捞鱼?
这奖励也太鸡肋了吧。
宁弈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算了。
系统偶尔抽风也是正常的。
技多不压身。
万一哪天发洪水了呢。
没再过多纠结。
宁弈利索地下了炕。
穿好衣服。
推开东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很清新。
赵成军和宁凤那屋还没动静。
宁弈走到院子中央。
拉开架势。
虎虎生风地打了一遍通背拳。
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
活动了一番筋骨。
身上出了点细汗。
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走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
用凉水洗了把脸。
洗漱完毕后。
宁弈推开院门。
去胡同口的早点摊买早餐。
摊子上人不少。
都在排队。
老板忙得满头大汗。
“宁弈来了啊。”老板打招呼。
“来了。老规矩。”
宁弈买了一兜子肉包子。
又要了几根油条和两锅豆汁。
提着热腾腾的早餐往回走。
回到院子。
宁凤已经起床了。
正在院子里扫地。
“姐。早饭买回来了。”
宁凤停下扫帚。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到点就醒。”
宁凤放下扫帚。
“我去叫孩子们起床吃饭。”
屋里。
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吃早饭。
萧雅也打着哈欠出来了。
头发还有点乱。
“快去洗脸吃饭。”宁弈招呼她。
萧雅乖乖去洗漱。
吃过早饭。
宁弈推着三轮自行车。
萧雅背着帆布包走出来。
“走吧。送你上班。”
萧雅轻巧地爬上车斗。
宁弈跨上车座。
用力一蹬。
车子驶出胡同。
早晨的街道很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早点的香味。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宁弈一边骑车。
一边转头问萧雅。
“萧雅。你自行车学的怎么样了?”
萧雅坐在车斗里。
有些无奈地扁了扁嘴。
“我还没学呢。”
“怎么没学?自行车不是都买了吗?”
“刚入职啊。每天要看好多档案。”
萧雅叹了口气。
“都没有时间学。”
“师父也忙。没人教我。”
宁弈笑了笑。
“那等你放假了。我教你。”宁弈温和地承诺。
萧雅眼睛一亮。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包教包会。”
萧雅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很快就到了公安分局门口。
刘大爷正在扫大门前的落叶。
宁弈捏住刹车。
车子停稳。
萧雅从车斗里跳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进去了啊。”
“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萧雅挥了挥手。
转身走进了分局大院。
宁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
这才调转车头。
双脚一蹬。
骑着三轮车直奔交道口南大街而去。
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街道上。
有些晃眼。
宁弈骑得不快不慢。
过了半个小时。
宁弈到达了交道口南大街附近。
这地方他不太熟。
胡同纵横交错。
找起来有点费劲。
他把车停在路边。
看到前面有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
正提着个鸟笼子。
宁弈赶紧走上前。
客气地打听。
“大爷。跟您问个路。”
大爷停下脚步。
看了宁弈一眼。
“小同志。去哪儿啊?”
“您知道大菊胡同怎么走吗?”
大爷把鸟笼子换了只手。
往前面一指。
“大菊胡同啊。你往前走。”
“过了前面那个十字路口。”
“往右拐。”
“第三条胡同就是。”
宁弈点点头。
“好嘞。谢谢您啊大爷。”
“没事。去吧。”大爷晃着鸟笼子走了。
宁弈回到三轮车上。
顺着大爷指引的方向。
往前骑了一段。
过了十字路口。
右拐。
数着胡同。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抬头一看墙上的牌子。
大菊胡同。
就是这儿了。
宁弈骑着车进了胡同。
这胡同挺宽敞。
路边还种着几棵大槐树。
树荫遮住了阳光。
宁弈一边慢慢骑。
一边看着两边的门牌号。
10号。
12号。
18号。
前面就是24号了。
宁弈捏住刹车。
把车停在距离24号院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
他没有马上凑过去。
而是站在大树后面。
暗中观察起来。
这24号院是个规模不小的大杂院。
大门敞开着。
门槛上的红漆都掉光了。
宁弈探着身子往里看。
好家伙。
里面住户真不少。
这简直是个小型的菜市场。
院子里搭满了乱七八糟的棚子和自建小厨房。
到处都是人。
有大妈在水池边洗衣服。
棒槌敲得梆梆作响。
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扯着嗓子乱叫。
还有大爷搬着马扎坐在屋檐下抽旱烟。
两个妇女站在门口嗑瓜子聊天。
人多眼杂。
乱成一锅粥。
宁弈在院外看了一会儿。
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怎么查?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特务具体是哪一间房。
是东厢房?
西厢房?
还是倒座房?
李卫民给的信息里没说这么细。
现在可是大白天。
大杂院里的这些大妈大爷。
那警惕性可不是盖的。
简直就是民间的情报局。
自己一个生面孔。
就这么贸然走进去。
东张西望的找房子。
不出五分钟。
绝对会被这群大妈团团围住。
盘问个底朝天。
“小伙子你找谁啊?”
“哪个单位的?”
“有介绍信吗?”
万一解释不清。
直接被当成敌特按倒在地。
扭送公安局。
那可就闹了大乌龙了。
自己虽然不怕查。
宁弈深知白天进去难度太大。
他摸了摸下巴。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只能无奈放弃白天的探索计划。
“看来白天是没戏了。”
“这帮大妈的战斗力太强。”
“惹不起躲得起。”
宁弈叹了口气。
看来得改天抽个时间了。
晚上再来暗查。
等这帮人全睡着了。
自己再摸进去。
一间一间地看。
总能找到线索。
打定主意。
宁弈不再停留。
他转身上了三轮车。
调转车头。
离开了大菊胡同。
宁弈没有马上回轧钢厂。
今天他休息。
没什么事干。
他骑着三轮车在京城街头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