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外树杈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宁奕睁开眼,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汽油100吨。”
“好家伙。这次这么大方。”
只见系统空间里,一百吨汽油,静静躺在里头。
宁奕咧嘴笑了笑。
在这个年头,汽油可是不折不扣的战略物资,市面上管得极严。
普通单位想批两桶油,得盖几十个公章,跑断两条腿。
往后自己要是开车下乡跑长途采购,根本不用愁半路没有油抛锚了。
哪怕把油门踩到底,可劲儿造,也足够烧上很长时间。
底气这不就来了嘛。
宁奕翻身下床,穿好褂子和长裤,推门走到院子里。
八月的清晨带着一丝凉爽。
院当中的老枣树绿叶繁茂,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大黄狗正趴在院子里的狗窝睡觉,听见开门动静,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它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快步跑到宁奕脚边,嘴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
“主人,你醒了。我好饿。”
宁奕伸手揉了揉大黄的狗头。
“等下我给你准备吃的,我先活动活动筋骨。”
大黄乖巧地退到旁边,老老实实蹲坐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宁奕。
宁奕走到院子空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吐出一口浊气。
他摆开架势,打起了一整套通背拳。
双臂舒展如长鞭,动作迅捷刚猛,拳风破空带出一阵噼啪脆响。
一套拳法打下来,招式行云流水,气血通畅。
宁奕收势站定,额头上微微渗出一层细汗,浑身通透。
“舒坦。”
他走到水井边,压了一盆清凉的井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又刷了牙。
收拾利索后,宁奕从厨房拿了个搪瓷盆,拎上布网兜,迈步出了院门。
胡同里已经有了早起的街坊。
公用自来水龙头旁边,几个大妈端着木盆正在接水,嘴里唠着家常。
宁奕脚步轻快,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街口的国营早点铺。
早点铺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热气腾腾的白烟直往天上冒。
大油锅里,金黄色的油条正滋滋作响,炸油条的师傅拿长竹筷子熟练地翻腾着。
宁奕排了十来分钟队,掏出粮票和零钱递了过去。
“同志,来半盆热豆浆,四个焦圈,再来八根大油条。”
“好嘞,拿好您呐!”
早点师傅手脚麻利地把炸得焦脆的油条和焦圈装进网兜,又把滚烫浓郁的豆浆倒进搪瓷盆里。
宁奕端着盆,拎着网兜,往回走。
回到干部小院,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宁凤正在给京霞扎辫子。
“我就知道你出去买早点了。”
“起来的早,出去买了。”
宁奕把早点端进堂屋的八仙桌上。
姐赵成军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京城日报》看得认真。
卫东刚在水盆边洗完脸。
一闻到油条的香味,两个孩子吸溜着口水,像两只小麻雀一样蹦跶着跑了过来。
“舅舅买油条了!”京霞拍着小手欢呼。
赵卫东眼巴巴盯着金黄酥脆的油条,咽了咽唾沫。
赵成军放下报纸笑道:“你们两个先坐好。”
萧雅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穿着整洁的制服,整个人显得精神又飒气。
“起得挺早啊,还特意去买了豆浆。”萧雅冲宁奕甜甜一笑。
“那可不,趁热喝才香。”宁奕给她拉开凳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宁凤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卫东抓起一根大油条,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
“真脆!舅舅买的油条最好吃了!”
赵成军拿起焦圈泡进豆浆里,抬头看着宁奕。
“小奕,今天科里没别的事吧?”
宁奕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焦圈。
“没事,今天回科里点个卯,顺便整理一下单据。”
赵成军微微点头。
“行。昨天我给书记,和厂长送了10斤肉过去。两人高兴的,表扬了你,让你好好干。”
“姐夫,放心,不会给你丢人的。”
“之前几个副厂长,明里暗里都表示我把你安排进采购科,都有意见,现在他们基本上都闭上了嘴。”
宁凤给赵京霞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嘴里念叨着。
“那些人,就是事精,他们没有安排人进厂了,他们就没有以权谋私?”
说着,宁凤往宁奕碗里又夹了两根大油条。
宁奕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油条,忍不住乐了。
“姐,我都快吃不下了。”
萧雅在一旁抿嘴轻笑。
早饭吃罢,收拾利落。
宁奕推着三轮自行车,萧雅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两人一起迈出了干部小院。
大院门口刘阳正靠在吉普车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见到宁奕和萧雅推车出来,刘阳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
宁奕和萧雅走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刘哥,早啊!”
萧雅也礼貌地笑了笑:“刘哥早。”
刘阳把烟夹在耳朵上,乐呵呵地回应。
“早,宁奕,萧雅妹子。今天起得挺早啊。”
宁奕笑着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
“刘哥,昨儿那顿东来顺的涮羊肉,吃得可真得劲。肉嫩汤鲜,感谢刘哥破费了啊。”
刘阳豪爽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嗨,客气啥!咱们都是自己人,一顿涮羊肉算得了什么。等以后有机会,哥再请你吃好的!”
宁奕一听,眼珠子一转,故意逗他。
“用不着等以后有机会,今天中午这顿,我看刘哥你就能请。”
刘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眨巴着眼睛,苦着脸直摇头。
“得得得,你小子是一点都不怕我破产啊?我一个月就指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家里老小还张着嘴等饭吃呢。能偶尔请你吃一顿,那就已经算我大出血了!”
宁奕眉毛一挑,双手一摊。
“真小气。”
刘阳伸手虚点了点宁奕,笑骂一句。
“去你的!你个大采购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跑来刮我的油水,门儿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萧雅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奕也跟着哈哈大笑。
“行了刘哥,不逗你了。我姐夫还在屋里拿文件呢,一会儿就出来,你候着吧。”
刘阳整了整衣领。
“好嘞,你们路上骑车慢着点。”
“得嘞。”
宁奕和刘阳摆了摆手,跨上三轮自行车的皮座。
萧雅也轻巧地跨上二八大杠。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清晨凉爽的微风,穿过绿树成荫的林荫大道,朝着街道主路骑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宁奕放慢了蹬车的节奏,始终和萧雅保持着并排前行。
“昨晚没睡好吧?看你刚才打了个哈欠。”宁奕转头问萧雅。
萧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轻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做了好长的梦。”
“啥梦,噩梦吗?”
“不是,具体的我忘记了。就是人睡着了,脑子里就是梦一个接着一个。”
宁奕一边蹬车,一边叮嘱。
“那可能是工作动脑太多了,到了局里多喝水,别老坐着不动。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可别死撑着。”
萧雅弯起眼睛,眼角带着笑意。
“知道了,管家公。你今天下乡吗?”
宁奕摇了摇头。
“今天不下乡,在科里待着。下午要是没事,我早点去接你下班。”
“好呀,那我在门口等你。”
两人一路边骑边聊,很快就到了公安分局的大门口。
分局门口立着红星标志,两名值班干警正站在岗亭旁站岗,显得威严整洁。
萧雅捏下刹车,轻盈地跳下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宁奕也停下三轮车。
“去吧,晚上见。”
萧雅把车撑支好,冲宁奕挥了挥手。
“路上骑车注意安全,慢点骑。”
“放心吧。”
宁奕目送着萧雅走进分局大门,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办公楼拐角,他才掉转车头。
脚下用力一蹬,三轮自行车链条飞快转动,朝着兴荣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