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宁奕在炕上睁开眼。
窗外刚蒙蒙亮。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奖励:蚊香一箱。”
宁奕愣了一下。
随即乐了。
这可是好东西。
八月乡下,那蚊子跟轰炸机似的。
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
有了这玩意儿,这次下乡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宁奕把蚊香存在系统空间里,翻身起床。
洗漱完,走进堂屋。
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一大盆棒子面粥,两碟咸菜丝,一筐黑面夹杂着白面的两合面馒头。
赵成军坐在主位上喝水。
宁凤在给两个孩子分馒头。
“舅舅。”赵京霞甜甜地喊了一声。
“哎,快吃吧。”宁奕坐下。
一家人开始吃饭。
宁奕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姐,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宁凤把一块咸菜夹进赵卫东碗里。
“新房翻修那边,我这两天去不了了。”宁奕说。
“咋了?”宁凤抬头。
“我得下乡。”
宁奕放下碗,拿了个馒头。
“这个月采购任务还差一千五百块的缺口。眼看月底了,我得赶紧补上。”
赵成军停下筷子。
“一千五可是大数目。有把握吗?”
“去碰碰运气呗。”宁奕咬了一口馒头,“我打算再去一趟大台公社。上次去那边,感觉老乡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我再去深挖一下。”
“大台公社远着呢。”宁凤有些担心,“路好走吗?”
“放心吧姐,我是开卡车去。”宁奕说。
“行,正事要紧。”宁凤点头,“新房那边交给我。张师傅干活利索,我每天带俩孩子过去盯着。保证不让他们偷懒。”
“那就辛苦姐了。”宁奕交代。
“你别操心家里了。在外头跑注意安全。”赵成军嘱咐了一句。
宁奕连连点头。
吃过早饭。
萧雅推着她那辆自行车走到院子里。
宁奕走上前:“我送你。”
“不用。”萧雅拦住他,“分局和轧钢厂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送我得绕一大圈。”
“没事,我不怕绕。”宁奕坚持。
“别送了。”萧雅笑了笑,“我自己骑车快得很。你今天还要下乡,省点力气吧。”
宁奕见她态度坚决,便点点头。
“行,那你路上慢点。”
“知道啦。你下乡也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萧雅跨上自行车,蹬出胡同。
宁奕站在院门口,看着萧雅的背影拐过弯。
他转头回到院子。
一把将三轮车拽了出来。
“大黄。”宁奕喊了一嗓子。
“汪。”
大黄从角落里钻出来,晃着尾巴。
“上车。”宁奕拍了拍车斗。
大黄四腿一发力,跳进车斗里,稳稳趴下。
宁奕跨上三轮车,脚下猛蹬。
车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你不是不送吗?”大黄在车斗里发出低声。
“这不叫送。这叫暗中保护。”宁奕一边蹬车一边回敬。
“你真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大黄撇了撇狗嘴。
“你一条狗懂什么。这叫男人的浪漫。”
“浪漫个屁。人家骑自行车,你蹬三轮。你累不累?”大黄趴在边上吐槽。
“少废话。坐好。”
宁奕放慢了速度。
远远地跟在萧雅后面。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街上人不多。
萧雅骑得不快。
“你看人家看都没看你一眼。你这叫什么?多此一举。”大黄继续挖苦。
“闭嘴。再啰嗦今天晚上没骨头。”宁奕使出杀手锏。
大黄立刻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大黄又忍不住开口。
“等会咱们去哪?”
“去厂里。然后下乡。”
“下乡?有肉吃吗?”大黄眼睛亮了。
“看运气。运气好就有。”
一人一狗在路上斗嘴。
终于,萧雅的自行车拐进了分局大门。
宁奕捏住刹车。
停在街角。
看着萧雅停好车,走进去。
“行了,安全到达。”
宁奕调转车头,大腿发力,朝着兴荣轧钢厂的方向狂奔。
到了兴荣轧钢厂。
宁奕把三轮车停在办公楼下。
带着大黄上了楼。
推开采购科办公室的门。
谢广安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手里的文件。
单城戴着套袖,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账本。
“科长,师父。”宁奕打招呼。
谢广安手没停,低着头算账。
“来了。”
单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宁奕啊。今天怎么来了?”
“我准备今天下乡。”宁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谢广安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算盘。
“下乡?你那个一千五的任务着急了?”
“能不急吗。这都八月中旬了。”宁奕说。
“打算去哪跑?”谢广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大台公社。”
谢广安放下杯子。
“大台公社?上次你不是去过了吗?还有东西能掏?”
“我看行。”宁奕解释,“上次去只是随便转了转。我觉得那边的底子还在,大队里应该还有不少山货和土特产。我再去碰碰运气,保不齐能凑够数。”
谢广安思索了一下。
“行。你去试试也行。不过别抱太大希望。现在乡下物资也紧缺。”
“明白。”宁奕点头。
单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路线图。
“大台公社那边路不好走。这两天下过雨,现在估计还有烂泥路。”
“我慢点开。”
“慢点是必须的。”单城语气严肃起来,“下乡跑车,最忌讳就是心浮气躁。遇着沟坎,宁可下车填石头,也别硬冲。毁了车是小事,伤了人是大事。”
“记住了师父。”
“还有。如果在乡下遇到啥突发情况,比如老乡拦路或者刁难,千万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什么事回厂里说。咱们厂保卫科不是吃素的。”单城苦口婆心地叮嘱。
宁奕心里一暖。
“师父您放心。我又不是惹事的人。我这次去就是为了收东西,和气生财。”
“知道就好。去拿钥匙吧。”单城挥挥手。
宁奕站起身,掏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递给谢广安,又抽出一根递给单城。
“科长,师父,你们忙着。我走了。”
谢广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早去早回。完不成任务也别有压力,大不了下个月多跑跑。”
“好嘞。”
宁奕出了办公室。
大黄在走廊里趴着等他。
一人一狗直奔汽车队。
汽车队院子里停着几辆大卡车。
队长张大圣正拿着抹布在擦一辆解放牌卡车的车门。
“张队长。”宁奕喊道。
张大圣转头,看见宁奕,立刻笑了。
“宁干事。今天出车?”
“对,下乡。我的车修好了吗?”宁奕走过去。
“修好了,水箱加满了,机油也换了,随时可以开着走。”张大圣拍了拍车头。
“那感情好。钥匙给我吧。”宁奕伸出手。
张大圣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宁奕。
宁奕转身,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
张大圣看着宁奕。
“宁干事,你这三轮放这我给你看着,丢不了。”
“不用。我带走。”
宁奕连推带拽。
直接把三轮车弄进了卡车的车斗里。
动作一气呵成。
张大圣在旁边看傻了。
这得多大的一把子力气。
“宁干事,你这力气……练过啊?”张大圣咽了口唾沫。
“瞎练。吃得多力气就大。”宁奕随口扯了一句。
他翻身上车斗。
找了两根粗麻绳。
把三轮车死死固定在车厢里。
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妥了。”
宁奕跳下车斗。
走到卡车驾驶室旁,拉开副驾驶的门。
“大黄,上。”
大黄早就等不及了。
后腿一发力,“嗖”地一声蹿进了副驾驶。
它熟练地在座位上转了一圈,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下。
两只前爪搭在窗户边缘。
张大圣看得直摇头。
“宁干事,你这狗都成精了。”
“它就喜欢坐车。”宁奕笑了笑。
宁奕绕过车头。
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插上钥匙。
一脚踩下离合器,右手挂上一档。
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
宁奕脚底轻抬离合,右脚配合着给油。
这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在宁奕手里就像玩具一样听话。
卡车缓缓驶出汽车队院子。
张大圣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卡车尾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起步,真他娘的稳。老司机也做不到这么丝滑啊。”
卡车驶出厂区。
上了大路。
宁奕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大黄坐在副驾驶上,迎着风,狗毛被吹得向后倒。
“这车坐着真舒坦。”大黄发出满足的声音。
“比三轮车强吧?”宁奕打着方向盘。
“强多了。”大黄看着窗外。
“前面路不好走,你最好抓稳点。”宁奕提醒。
“开玩笑,本狗四条腿,底盘稳得很。”大黄不屑一顾。
卡车驶出城区,路面开始变得坑洼。
土路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洞。
宁奕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
双眼紧盯着前方路面。
虽然路况差,但凭借着大师级驾驶技术技能,宁奕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避开深坑。
实在避不开的地方,也能以极巧妙的角度压过去,把颠簸降到最低。
大黄在副驾驶上稳如泰山。
一人一狗,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向着大台公社疾驰而去。
车子在土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路越走越偏。
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庄稼地和远处的树林。
大黄有些无聊了。
“主任,咱们还得开多久?”
“早着呢。大台公社离城里几十里地。”
“几十里是多远?有上次那么久吗?上次那车颠得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大黄抱怨。
“比上次近点?”
正说着。
前方路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水坑。
前两天下雨积的水,坑面浑浊,看不出深浅。
宁奕一脚刹车。
卡车稳稳停在水坑前。
“怎么不走了?”大黄问。
“这坑看着不对劲。”
宁奕打开车门,跳下车。
走到水坑边看了看。
这坑确实深。
而且边缘的泥土很松软。
如果硬冲,卡车这么重,很可能陷进去。
宁奕左右看了看。
路两边是排水沟,旁边有一些散落的碎石头。
“得垫一下。”
宁奕毫不犹豫,走过去搬起石头。
通背拳带来的身体素质和长期喝灵泉水,搬这些几十斤重的石头跟玩似的。
一块接一块。
大黄趴在车窗上看热闹。
“你这力气不去拉犁真是屈才了。”大黄调侃。
“闭嘴。等会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拉车。”宁奕把最后一块石头扔进坑里。
石头把坑底垫实了。
宁奕拍拍手上的土,回到车上。
重新发动汽车。
挂上一档。
车轮压在石头上。
伴随着轻微的颠簸,卡车稳稳地跨过了水坑。
“看吧,这就叫经验。”宁奕颇为得意。
大黄打了个哈欠。
“是是是,你最厉害。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大黄蜷缩在副驾驶上,闭上了眼睛。
宁奕笑着摇摇头。
继续专心开车。
大台公社的面貌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土墙茅草屋。
还有几座稍微好点的砖瓦房。
村口有几个光屁股小孩在玩泥巴。
听到汽车的声音,小孩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宁奕放慢车速。
卡车在之前的租住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大黄被刹车声惊醒,抖了抖毛,站了起来。
“主人,到了?”
“到了。”宁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