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打定主意。
他立刻在小院里忙活起来。
意念一动。
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一只鸡,
一块土猪肉,
一条大鲤鱼。
外加几把青菜。
这年头缺油水。
请客吃饭,要想让人觉得你有诚意,就得拿硬菜招待。
宁奕开始忙碌。
炖鸡汤,炒五花肉,红烧鱼,清炒白菜。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了热油下锅的滋啦声。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就飘了出去。
大黄蹲在厨房门口。
哈喇子流了一地。
四道菜齐活。
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宁奕看了看手表。
时间刚好。
供销社快下班了。
他把围裙一解。
迈着步子出门了。
大台公社供销社门口。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宁奕先去柜台。
花钱买了两瓶上好的汾酒。
这酒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拎着酒。
他径直来到王有财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
王有财正打算下班。
宁奕推门进去。
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王主任,还没走呢?”
王有财抬头一看。
“宁老弟啊,还有事?”
宁奕走上前。
把两瓶汾酒放在办公桌上。
姿态放得极低。
“白天多亏了您大力关照,我这采购任务才算有了着落。”
“我心里感激得很啊。”
王有财瞥了一眼桌上的汾酒。
眼睛一亮。
这酒可不便宜。
他心里暗自得意。
这小子白天被自己拿捏了把柄。
现在知道害怕了。
这是赶紧跑来拜码头,向自己讨好来了。
王有财端起茶缸。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好说。大家都是为公家办事嘛。”
宁奕赶紧接话。
“老哥说得对。”
“为了庆祝咱们达成深厚友谊,我在租的那个小院里备了一桌酒菜。”
“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几个硬菜。”
“还请老哥务必赏脸,过去喝两杯。”
王有财一听有酒有肉。
肚子里的馋虫顿时动了。
加上他觉得宁奕这小子现在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戒备心彻底放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宁奕的肩膀。
“你小子,还挺懂事。”
“行,既然老弟你这么有诚意,那老哥我就去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出了供销社。
一路上有说有笑。
宁奕绝口不提白天那100块钱的事。
全挑好听的说。
没多久就到了小院。
推开院门。
大黄叫了一声。
宁奕瞪了它一眼。
大黄赶紧缩回狗窝里。
“老哥,里边请。”
宁奕把王有财请进堂屋。
王有财一跨进门槛。
目光就死死盯住了八仙桌。
桌上那盘爆炒兔肉,红褐色的酱汁裹着大块肉。
土猪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
还有那条大鲤鱼。
在这个连窝头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简直就是过年的神仙日子。
王有财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眼睛直冒绿光。
“宁老弟,你这伙食标准,比咱们公社书记都高啊!”
宁奕笑着拉开椅子。
“老哥快坐。”
“平时我一个人可舍不得这么吃。”
“今天这不是为了招待老哥您嘛。”
王有财听得十分受用。
一屁股坐下。
连客气都没客气,直接拿起筷子。
夹了一大块红烧鱼塞进嘴里。
鱼肉嫩滑香脆。
“好吃!真香啊!”王有财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宁奕打开汾酒。
清亮的酒液倒满两个酒盅。
酒香四溢。
“来,老哥,我敬您一杯。”
“我年轻,初来乍到,以后在这大台公社的地界上,全仰仗老哥您提携了。”
宁奕双手举杯,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王有财端起酒杯。
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高度酒下肚,火辣辣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浑身舒坦。
“好酒!”王有财大喊一声。
他夹了一块兔肉。
一边嚼一边说。
“兄弟,你放心。”
“在大台公社,哥哥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以后缺什么,直接找我。”
宁奕赶紧又满上一杯。
“有老哥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知道感恩。”
“谁对我好,我十倍报答。”
酒席间。
宁奕发挥口才。
疯狂投其所好。
王有财爱听好话,宁奕就挑着公社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把他夸得手眼通天。
“要我说,大台公社没您王主任,那供销社根本转不起来。”
“您的能耐,去县里当个局长都绰绰有余。”
宁奕一顶顶高帽子抛过去。
王有财几杯酒下肚。
整个人已经飘飘然了。
脸色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兄弟……你是个明白人。”
“哥哥我确实不容易,这上上下下,哪不需要我打点?”
王有财敞开衣领。
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
对宁奕的戒备心,在推杯换盏中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只觉得宁奕是个非常上道的小老弟。
是个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宁奕看着王有财微醉的状态。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下猛药了。
他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王有财。
“老哥,你先喝着。我去拿点东西。”
宁奕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信封走了出来。
重新坐下。
宁奕把包裹推到王有财面前。
“老哥,兄弟我初次登门拜访,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这是给您的私人见面礼。”
王有财眯着醉眼。
看着桌上的报纸包。
“这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扯开报纸。
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上千块钱。
王有财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眼睛瞪得像铜铃。
“兄弟,你这是……”王有财的声音都哆嗦了。
宁奕笑着说。
“上午是弟弟不懂事,这是给哥哥的赔礼。”
“赶紧收起来。”
王有财二话不说,赶紧把信封放进怀里。
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真是发大财了。
白天弄了100块。
晚上又吃顿好的,还白拿几百块钱。
宁奕接着凑上前。
声音压低。
开始画饼。
“老哥,实不相瞒。我们轧钢厂是万人大厂。”
“每个月的采购缺口大得吓人。”
“光是猪肉,每个月就得要几千斤。鸡蛋更是不计其数。”
王有财听得直咽口水。
“这么多?”
宁奕点点头。
“我算看透了,去别的公社,也是花公家的钱。”
“不如以后每个月,我把厂里的采购大头,全放在大台公社。”
“全放在老哥您手里。”
王有财呼吸急促起来。
“此话当真?”
宁奕拍着胸脯。
信誓旦旦。
“必须当真!”
“而且,每次交易,我都按今天白天的规矩办事。”
“账面上,我来想办法平。”
“中间的差价,全留给老哥当辛苦费。”
宁奕竖起三根手指。
“我算过一笔账。”
“只要老哥货源跟得上,每个月,这个数绝对跑不了。”
王有财眼睛都直了。
“300块?”
宁奕摇摇头。
“最少500块!”
砰的一声。
王有财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月500块。
一年就是6000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王有财仿佛看到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自己招手。
看着宁奕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送财童子。
他一把反抓住宁奕的手。
满脸红光,激动得语无伦次。
“宁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
“以后在这大台公社,哥哥绝对护着你。”
“谁敢动你,我跟他拼命!”
巨大的贪婪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王有财对宁奕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加上几杯高度酒的作用,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发财的美梦。
对宁奕处于一种完全信任、毫不设防的状态。
就在这时。
宁奕脑海中闪过一道机械音。
【叮!】
【检测到被施术者已满足极高感激好感度与完全信任状态。】
【催眠术前置条件已达成。】
宁奕听到提示。
原本脸上的谄媚和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酷。
他握住王有财的手腕。
盯着王有财的眼睛。
声音变得低沉而带有某种诡异的穿透力。
“系统,使用催眠术!”
指令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宁奕身上散发出来。
直击王有财的大脑。
王有财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随后,那双因为贪婪而发亮的眼睛,快速失去了焦距。
变得空洞无神。
他呆呆地靠坐在椅子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进入了深度的精神被控状态。
宁奕松开手。
在王有财眼前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
成了。
宁奕没有浪费时间。
他必须把指令清晰准确地植入这个老狐狸的潜意识里。
以后这个麻烦,就成了他最好的工具。
宁奕直视着王有财空洞的双眼。
冷声且有条理地下达指令。
“王有财,听清楚我的话。”
王有财木然地点了点头。
声音机械。
“听清楚了。”
宁奕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从现在开始,以后在供销社所有的物资调配上,你必须全力配合我。”
“我要什么,你给什么。”
“不得再向我索要任何回扣和好处,不得有任何贪心。”
王有财机械地重复。
“全力配合,不索要回扣,不贪心。”
宁奕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彻底忘掉今天那100元私人收据的事。”
“彻底忘掉上次我做假账多报200只鸡的事。”
“这两件事,永远从你的记忆里抹除。”
“你要永远保守秘密,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王有财木讷地点头。
“忘掉收据,忘掉假账,永远保守秘密。”
宁奕满意地笑了笑。
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在你的潜意识里,我是你最敬重的人。”
“你对我绝对忠诚,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并且,在你醒来后,你会忘记刚才被催眠的整个过程。”
“你只会记得,我们喝得很开心,成为了交心的好兄弟。”
王有财再次重复。
“最敬重宁奕,绝对忠诚,忘记催眠。”
指令牢牢植入完毕。
宁奕靠在椅背上。
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汾酒。
一饮而尽。
“解除催眠。”
随着宁奕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无形的精神控制瞬间撤销。
王有财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栽倒在桌子上。
他大口喘了两口气。
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记忆完美衔接在刚才宁奕给他画大饼、送钱的时刻。
但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宁奕时。
一切都不同了。
他眼底原本的算计、贪婪、以及那种拿捏别人把柄的得意。
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与顺从。
他看着宁奕,就好像看到了一位值得他用一生去追随和敬重的人。
王有财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钱取出来。
双手递给宁弈。
态度变得极其端正,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宁……宁兄弟。”
“刚才我说错话了。”
“什么钱不钱的,咱们不谈那个。钱你手回去”
宁奕挑了挑眉毛。
故意试探。
“老哥,不谈钱谈什么?那每个月的500块利润,咱们不要了?”
王有财吓了一跳。
连连摆手。
“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我是供销社主任,为公家办事是我的本分。”
“能帮到宁兄弟你,那是我的荣幸。”
“以后轧钢厂需要什么物资,你一句话。只要我库房里有,全给你留着。”
“绝对按公家规定走,一分钱回扣我也不要!”
宁奕听着这话。
心里暗爽。
这催眠术简直神了。
“那白天那100块钱的收据?”宁奕继续试探。
王有财一脸茫然。
“什么100块钱的收据?兄弟你记错了吧?”
“咱们今天买卖公平,你交了500块钱,我开的也是500块的公家发票啊。”
宁奕心里终于彻底踏实了。
记忆果然被篡改和抹除了。
王有财不仅忘了那张私人白条。
连同上次那200只鸡的假账把柄,也一并从他脑子里删除了。
现在的王有财。
完全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宁奕端起酒杯。
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巨大隐患,终于彻底变成了自己手里最好用的工具。
“老哥,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王有财受宠若惊。
赶紧站起身。
弯着腰和宁奕碰杯。
“应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能给您办事,是我王有财的福气。”
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酒局变得十分轻松。
不管宁奕说什么,王有财都点头称是。
全程陪着笑脸。
完全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主任架子。
吃饱喝足。
王有财打了个酒嗝。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宁兄弟,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宁奕也没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