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凌晨两点十八分的黄金领取时间,正好赶上众人从金鱼台赶往旧渡船的那段时间,值守人员的供述里还提到,领取人的左臂吊在胸前,肩上缠着带血的绷带,连林跃受伤后走路时的姿势,领取人也学的很像。
委员会秘书从二楼下来,没急着说话,先拿走一份公开副本,随后当着记者的面把领取签字举到灯下。
“签名、外貌和临时探长证件全都对上了,黄金也进了林跃名下的调查办公室,你们还要说,这只是个穿旧制服的冒牌货?”
赌场外,记者很快挤到警戒线旁,几名船务代理人也折回前厅,有人要求华商银行马上交代黄金去向,还有人已经把娄晓娥接管白纸扇和林跃领取黄金写在同一页纸上。
林跃没追着那些人解释,只让陈细九取出昨夜封存的全部交接表,按时间铺在主桌上。
“我的探长证件在凌晨一点零六分装进封袋,雷洛和陈细九共同签收,凌晨两点十八分,仓库却有人拿着同一编号接走黄金,谁觉得两个人是同一个,先解释这只封袋怎么在没人拆开的情况下跑出去。”
透明封袋还是完整的,封线上的两道签名也没断。
委员会秘书没接话,只要求核验缴获清单上附带的物品。
随清单送来的证物袋里,装着一支遗落在交接桌上的黑色钢笔,还有一枚从运金车踏板上找到的铜制袖扣。
林跃用指尖按住钢笔尾端,淡蓝色字符很快从残留墨迹上浮现。
【物品扫描完成】
【最近使用者:伪装身份人员】
【签字习惯:起笔偏轻,收笔向左】
【模仿目标:林跃公开文件签名】
【差异特征:缺少右下方二次压笔痕】
三份文件摊在旁边,陈细九没急着下结论,只拿起放大镜,逐一核对林跃签名的末笔。
林跃每次写完名字,都会在右下方压一下笔尖确认墨水,纸面因此留下一个很浅的圆点,缴获清单上却没有这道痕迹。
“字形可以练,落笔习惯可没那么容易改,这个人见过我的公开签名,却没在我身边待过太久。”
袖扣内侧粘着黑色蜡粉,还沾着几根和文员袖口相同的蓝色羊毛纤维。
林跃的指腹才压上去,扫描结果便继续显现。
【袖扣扫描完成】
【所属制服:联合审查室押送文员旧制服】
【制服状态:三日前登记遗失】
【黑色蜡粉来源:阿积使用过的空白命令封蜡】
【最近接触地点:警务仓库后侧领取口】
被押在墙边的阿积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隔着警戒线看了那枚袖扣一眼。
“这种黑蜡,只用来封那些不留底稿的命令,我以前拿到的空白文件也是这个味儿,衣服从警务仓库出来的,替他开门的人肯定还在里面。”
雷洛和蓝江分别在跨区调取文件上签了名,随后让警务仓库送来三日内的制服发放记录。
遗失制服本该在联合审查室封存,记录上却多出一笔没有接收人姓名的返库手续,经手的是一名负责发放旧制服的中年文员。
人被带到金鱼台时,外面的天已经发白,那名文员起初还坚持说制服在仓库,直到蓝江把空衣架编号和领取口的指印拓片摆到他面前,他才低下头承认收过钱。
“我只把衣服卖给一个码头中间人,收了一百二十元,我不知道他要冒充林探长,更没参与领黄金。”
雷洛把钢笔推到他手边。
“买衣服的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取走的,拿过什么证明,现在一项不漏,全写下来。”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给我看过一张委员会特别处的领取条,那张纸盖着真印,我以为只是临时调人,就没再核对姓名。”
蓝江把制服发放记录翻了个遍,仍没找到文员离开仓库的证据,指印只能证明他开过领取口,不能证明他参与冒名和运金。
委员会秘书抓住这个空隙,将一份黄金接管要求拍到主桌上。
“假人是谁可以继续查,可黄金已经失窃,银行必须马上把全部争议资产交给委员会特别处,娄晓娥再拦着,就等于帮林跃私吞。”
娄晓娥拿起那份要求,逐行看完后,直接在背面写下新的银行核验规则。
“从现在开始,任何转移都不能只凭签名,签字、右手指印、现场经手人和债权原件,四项必须同时对上,少一项,华商银行就拒绝交割。”
委员会秘书脸色沉下来,抬手指向文件上的总印。
“这是警务委员会的正式命令,银行没有权力增加条件。”
“命令可以要求核验,不能逼银行把资产交给一个不留指印的人。”
娄晓娥将文件原样推回,抬眼看住委员会秘书。
“你要接管黄金,现在就把接收人的真名、指印和责任范围补齐。”
秘书带来的几名警员没有上前,因为接管栏还是空着。
记者已经把四项规则抄了出去,消息传进各处银行后,任何只凭林跃签名的文件都会暂时失效。
林跃正准备调取特别处领取条的底稿,金鱼台外忽然响起警务广播。
两名委员会联络员带来一份刚发布的临时公告,要求现场人员马上张贴。
陈细九展开公告,最上方盖着委员会总印,签发时间就在银行改了核验规则以后。
公告正式指定林跃本人为白纸扇的过渡监管人,所有失窃黄金均由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