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在苏榭掌心里持续亮着。
暖光从令牌中心向四周扩散,在令牌表面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暗金色光纹。
光纹的走向跟灶脉中枢四条支脉的走向一致,光纹中心那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指向令牌正上方。
他把令牌翻回背面,那四个字“万灶归一”在暖光中比刚才更亮更密。
他把令牌搁在灶台边沿,从布袋里取出那盏灯并排搁在令牌旁边。
灯盏和令牌同时接触灶台石板的瞬间,令牌表面的暗金色光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线,灯盏底座侧壁上那道旧裂纹的亮度也比之前更高更密。
两样东西同时靠近时产生了一道新的共鸣——灯盏的磨损弧线指向令牌正上方,令牌的光纹中心指向灯盏底座裂纹的中心。
两道指线在同一条垂直线上重合了。
“令牌跟灯盏之间有持续共鸣。”
他把灯盏和令牌从灶台边沿拿起来收进布袋里。
“令牌在靠近灯盏时会从内部释放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暖光的走向跟灶脉中枢四条支脉的走向一致。
这枚令牌不是普通信物,它跟灶脉中枢之间有直接连接。”
裴述从空地边沿走过来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令牌跟灯盏之间有持续共鸣。令牌在靠近灯盏时会从内部释放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暖光的走向跟灶脉中枢四条支脉的走向一致。
这枚令牌跟灶脉中枢之间有直接连接。”
柳莺从空地边沿走过来站在苏榭旁边看了一眼令牌的走向。
她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和令牌的指向做了一次标注:
“令牌的光纹中心指向灯盏底座裂纹的中心,灯盏的磨损弧线指向令牌正上方。两道指向在垂直线上重合。
令牌跟灯盏之间的共鸣跟灶脉中枢的运转节奏同步。
这枚令牌是灶道域旧档司的信物,它跟灶脉中枢之间有直接连接。”
叶婉从空地边沿走过来把薄册子翻开对照着令牌上的字迹做了一次比对。
她把薄册子合拢了收进木匣里,站在苏榭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
“令牌是旧档司的信物。
旧档司的人来八府是为了万灶源的连接记录。
令牌留在这里说明他们不打算直接进入八府范围,他们在等八府这边先做出回应。
旧档司的人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贸然进入一个不熟悉的灶道体系。”
苏榭把令牌收回布袋里和鼎印和灯盏放在同一层。
他站在空地正中央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
海面上那道船的轮廓在夜色中持续泛着一层均匀的暗银色薄光,船身比之前所有旧路码头见过的都更大,船头那面旗号在夜风中持续飘动。
他把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他们不打算直接进入八府范围,在等八府这边先做出回应,那就去船上。”
柳莺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根备用绳系在腰上,把余量收拢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她站在苏榭旁边把阿鼎从地面上抱起来放进背包口让它趴好,然后把海图收好放进防水袋里:
“去船上,旧档司的人在等八府这边先做出回应。你带着令牌和灯盏过去,他们就知道八府这边已经知道了万灶源的连接记录。”
沈渡从空地边沿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空地边沿偏过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
阿鼎从背包口探出脑袋来嗅了嗅海面上的空气,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苏榭沿着旧路南端终点东侧那条窄道向海面方向走。
窄道从南端终点灶台东侧出发,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延伸,路面的碎石排列走向跟旧路南端终点的路基一致但更窄更密。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之后,窄道尽头出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浅湾。
浅湾不大,湾内停着一艘木船,船身被海水泡得发黑但船底和船帮都用新麻绳和旧铁钉加固过,跟他在无名港和旧码头乘坐的那艘木船形制一致。
他把布袋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从浅湾边沿跳上船。
柳莺跟着上了船,裴述和沈渡依次跟上,叶婉最后上船。
老船工从船尾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把舵杆从水里提起来,在船舷上敲了两下。
木船从浅湾中驶出,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走。
海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均匀的暗银色薄光,远处海面上那道船的轮廓在木船接近时比之前更清晰。
船身比木船大了将近三倍,船头那面旗号在夜风中持续飘动,旗面上的灶台轮廓和九道光芒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亮着的暗金色微光。
木船在距离大船大约百步的位置停下来。
苏榭站在船头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最后感知了一遍方向。
灯盏在接近大船时底座温度比在旧路南端终点时更高,磨损弧线的指向从船头向大船船头方向持续偏移,方向跟大船旗号上那颗圆点的指向一致。
大船船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跟叶婉小臂上同源的旧疤。
他的面容清瘦但目光锐利,腰间别着一枚暗金色的龙纹食鼎全徽,徽章底部有三道平行的银线刻痕。
他站在船头没有动,目光越过海面落在苏榭手中那盏灯上。
他把双手拢在身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手里那盏灯底座上的裂纹跟万灶源录抄本封面上的刻字是同一种刻法。
你是走完八府旧路和外域九灶之路的人。”
苏榭站在木船船头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
他把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她的目光在大船船头那个人身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持续稳定:
“他腰间那枚全徽有三道银线刻痕。
他站在船头没有动,目光越过海面落在你手里那盏灯上。
他知道万灶源录抄本封面上的刻字。他是灶道域旧档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