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少年的模样,薛留槿有些条件反射地往翟晨身后一缩。
虽然动作很轻,但翟晨还是回了头,奇道:“王妃,怎么了?”
薛留槿自觉失态,赶紧解释:“没没没,我刚刚头晕了一下,以为没站稳。哈哈……没事了没事了。”
翟晨不疑有他,转身和越走越近的小白打招呼:“世安,你说说你,都快当世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当,让慕儿白担心。”
小白不知为何,像是有些怕翟晨,听他这么说,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哈哈……二表哥,是你啊……我还当谁呢。”
“你们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吗?”
翟晨摇摇头:“你没回来,咱们怎么进去,都等着你呢。”
小白又是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突然,他往翟晨身后一看,瞧见了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薛留槿,“咦”了一声。
翟慕闻言侧头:“你咦什么?这是二哥哥的夫人,快喊嫂子!”
小白一拍脑袋!赶紧一个健步上前握住了薛留槿的手,热情又亲切地打招呼:“原来是嫂子!我还说呢,怎么二表哥身后还站了这么一位没见过的佳人!是我眼拙,是我眼拙!嫂子好嫂子好!”
一番话说得又顺溜又讨喜,简直挑不出毛病。
薛留槿被他抓着手,心中狂跳,生怕小白直接嘴不把门喊她“薛姐姐”。
但怎么看他这个反应,倒像是压根没认出她来的样子?
她有些尴尬地笑:“哈哈……表弟好,表弟好,多谢夸奖,多谢夸奖……”
刚想用力把手从小白爪子里抽出来,一直在旁边装柱子的翟晨却悄无声息地往她身前横迈一步,将将好把两人隔开。
他气定神闲地将小白往怀里一搂:“世安,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胡闹,对你嫂子要恭敬些,这里不是镇北城,男女大妨当讲还是要讲。”
翟慕见状捂嘴一笑,用胳膊肘拐了拐一脸懵的小白:“世安哥哥,听到没,二哥吃醋了,你以后当心些!”
薛留槿闻言瞪大了眼,什么?翟晨吃醋了?吃的哪门子醋啊?
翟晨却没有否认,指了指扶光殿:“走吧,咱们快进去吧,不好让长辈一直等着。”
小白赶紧回神,从翟晨怀里挣脱开,跟着翟慕往殿里跑。
薛留槿也跟上翟晨,两人不紧不慢,落后了一截距离。
“你跟世安认识吗?”突然,翟晨冷不丁地开口问。
薛留槿一愣:“啊?谁?我吗?我不认识他啊。”
翟晨静默两秒:“那怎么他这么失礼你都不生气?”
薛留槿奇了:“失礼吗?世安小公子瞧着就是本性纯善之人,跟我们比起来就是孩子,孩子见了人,会表现得跳脱些,这没什么吧。”
翟晨却没回答,只是侧头看着她。
扶光殿和坤宁殿不一样,进门没有层层叠叠的高台,而是一个中满树木的庭院,满目青翠。
薛留槿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看去。
只见正殿内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和白贵妃坐在最上首,正在说笑。
那老者虽然年岁已高,但瞧着颇为健硕,说话声如洪钟,都没走近便能听到他中气十足的笑声。
翟晨带着薛留槿抬脚进了正殿,恭恭敬敬地同老者和白贵妃请安:“贵妃娘娘贵安,王爷贵安。”
镇北王白彻从座位上起身,迈着大步走了过来,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
他在翟晨和薛留槿身前站定,精神矍铄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翟晨,伸出宽大的手掌往翟晨肩上拍去:“哈哈哈!晨儿,几月没见,你可还好啊!”
翟晨被他拍的一踉跄,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笑眯眯地行礼回话:“承蒙王爷挂心,晚辈一切都好。”
他转向一旁站着的薛留槿:“这就是嘉儿是吧,嘉儿,晨儿这小子对你还好吧?”
薛留槿赶紧点头:“多谢王爷关怀,王爷待我很好。”
镇北王又是畅怀一笑,转头看向上首的白贵妃和旁边的翟昱:“接下来就是咱们昱儿的婚事了,如何啊,你小子有可心的闺秀了吗?”
翟昱突然被喊话,微微一愣,很快便吊儿郎当地嘿嘿一笑:“外祖,孙儿可还没成年啊,而且成亲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外带兵有意思。”
白贵妃闻言,原本明媚的脸色暗了一个度:“小子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带兵更有意思?!你这话要是让其他殿的人听见又要被做文章,给本宫安分些。”
镇北王闻言也沉吟一声:“对,你娘说的不错,你住在宫里,说话可得小心。”
“更何况你这说的没道理嘛,什么成年不成年的?要是老夫没记错,太子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已经成亲了吧,他比晨儿还小,可太子妃都已经有身孕了,眼看就要诞下麒麟儿。”
他迈着大步走到自己外孙跟前,抬手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你小子可别贪玩,做人要有正形!可别惹些恶名,让朔京闺秀都不愿意嫁给你!”
一通说笑,在场诸人宾主尽欢。白贵妃一声令下,各归各位,宴席正式开始。
薛留槿和翟晨坐在翟昱旁边,翟慕眼巴巴地直往他们这边瞧,几次想过来找他们,却都被白贵妃一眼刀拦回去了。
小白被带到后面更衣束发,重新走了出来,在薛留槿对面的席位上一屁股坐下,长叹一口气:“哎哟,可累死我了。”
他左右一看,见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用饭,也拿起筷子朝一盘红烧肉进攻。
“哎哟!还得是这宫里的厨娘手艺好!”他边吃边嘀嘀咕咕。
“世安,你过来,咱们兄弟俩跟二哥喝一杯。”翟昱拿着杯子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抬手朝着小白招。
小白叹了一口气:“在小姨宫里也要搞这些虚礼吗?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顿饭?”
翟昱“嘶”了一声:“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来我可告诉外祖了哦。”
小白瘪瘪嘴,还是起身走了过来,和翟昱站在一起,对着翟晨和薛留槿举起了酒杯:“二表哥,嫂子,新婚大吉!”
翟晨笑了笑,抬手给薛留槿倒了一盏茶递过去,很是顺手。自己则端起酒杯:“四弟、世安见谅,你们嫂嫂前几日偶感风寒,以茶代酒。”
小白一听就皱起了眉,一颗拳拳医者仁心开始蠢蠢欲动,酒也不想敬了,当即一放被子,又朝着薛留槿伸了过来:“嫂子勿怕!我来替你诊治!太医院那群废物就知道调养调养,这有时候还得是我来!”
他一脸“老子医术天下第一”的豪迈都写在脸上,周围众人看了都捂嘴偷笑。
翟晨这次没能拦住。毕竟在场诸人都知道小白的脾性,他不好再发作。
薛留槿被抓着胳膊,小白非常专业地一抖袖子,闭眼给薛留槿把脉。
一秒、两秒、三秒……
小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睁眼,看着薛留槿,一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