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在东侧屋冷静了一会,还是回了卧房。
躺在床上,薛留槿开始后怕。
刚刚她属实是冒险了,但接下来也确实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试图左右逢源地糊弄了。
擎龙卫是暗卫杀手组织,不是过家家玩cosplay的,能忍她这么久,已经是长穹他们在中间帮忙的结果。
动不动就被人捏着脖子威胁,这种感受实在不爽。
反正袁医女和小白这边确实和纪神医有联系,自己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总是好的。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藏在暗处的擎龙卫。
不说别人,单说乌衣。
第一次见是宫女,第二次见是太监,但老实说,薛留槿其实脑海中没有她究竟长什么样子的准确记忆。
擎龙卫选的暗桩,果然有些说法。
这人留不得,其他的暗桩,也留不得,得一个一个找出来除掉,不然自己和长穹金扬做什么,都没用,都会被他们盯着,寸步难行。
薛留槿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居然是她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对别人动杀心。
不对,也不是第一次,南梁帝那个疯子,以后也是要杀的。
她为自己的转变吃惊了几秒,旋即放弃挣扎。
要保持人性,也得先有做人的资格才行啊。
次日一早,薛留槿无比敬业地早起陪翟晨用了早膳,目送翟晨去了国子监,径自往坤宁殿去例行公事的请安。
走完这些流程,她带着灵笙往太医院走去。
“王妃,您怎么亲自过去啊,我去就成了呀。”灵笙有些不解,薛留槿却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抱着药箱走过来的芙蕖:“咱们去给世安还药箱啊,王爷不在,让世安一个大小伙子来崇吾殿,没得又惹口舌是非。”
芙蕖走到近前请安,附和道:“是啊,王妃今早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了,还是她心细,咱们在宫里讨生活,可得千万个小心。”
三人一路晃晃悠悠,说笑着到了太医院。
与自己之前悄悄来找脉案的的时候不太一样,白日的太医院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他们三个往门口一站,没有多少人觉得奇怪,都只低头忙自己的事。
灵笙抓过一名小医助,笑眯眯地递上银两:“这位小哥,敢问袁医女可在?”
那小医助像是熬夜熬傻了,神情恍惚地打量了三人一眼,伸手指了指西侧一间值房:“那边呢。”
薛留槿点头谢过,带着两人往袁医女那走去。
岂料刚到半路,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同人争吵。
“院正!您也是素有名望的圣手,怎的如此古板不知变通!”是小白的声音。
薛留槿站住脚步,伸头往阮院正屋内瞧去。
只见小白依然穿着昨日的衣服,原本光洁的脸颊上冒出了一点若隐若现的胡茬,眼眶乌黑,正叉腰把年过六旬的阮院正说得直扶额。
“世子,世子!您这样的贵人,来太医院折腾什么呢?王爷在朔京也有府邸,您且安安心心在里面享福,或读书习字,或骑马垂钓,哪样不比来着受苦遭罪的好啊!”
阮院正一脸愁容地看着小白,声音里都带上了祈求:“太医院临近内皇城,后宫贵人常有来往,您虽贵为镇北王世子,但说白了也是外臣,让外臣在太医院用药看诊,这……这要是被陛下和娘娘知道了,老朽的脑袋要被拧掉的呀!”
“您行行好,成不!”
小白闻言不依不饶,依然一副要纠缠到底的样子。
“王妃,您进去劝劝吧,小白公子转不过弯,给您看病又不是非要在太医院挂名,他再这么闹,别给皇后娘娘的人引来了才好。”袁医女的声音突然从薛留槿身侧传出。
薛留槿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袁医女摇摇头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屋内:“王妃,您快着些吧。”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带着芙蕖往阮院正屋子走去。
“阮院正?”薛留槿站在门边轻敲门框,院正和小白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
“嫂子!”小白跑了过来。
阮院正眯着眼瞧了半天,像是才认出薛留槿似的,赶紧从桌后绕了出来,给薛留槿请安:“原来是慎王妃,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薛留槿赶紧将人扶起:“院正多礼了。”
“王妃,您可是有什么差遣?”阮院正很是上道,赶紧问。再怎么不受宠的王爷王妃,那也是皇室中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傻子才得罪他们。
薛留槿摇了摇头:“我去母后宫里请安出来,顺道来找一趟袁医官而已。”
“世安,你怎么在这?”
小白有些不解地看着薛留槿,自己为什么在这?还不是为了给她看诊?
薛留槿走过去,又问了一句:“王爷不是同你约好今日要一起用晚膳?你不如等等我,我同袁医女说说话,带你回崇吾殿?”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然后又朝着院正转身:“阮院正,不是晚辈非要坏规矩,实在是有的脉案和医书只有您这有,我要看诊,不得用一用吗?”
阮院正一听又毛了:“脉案?不不不,世子,这是万万不成的,皇室中人的脉案那可是机密,便是太医院的医官,也不是人人能瞧的,您就别为难老朽了。”
小白还想说什么,薛留槿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给院正道歉:“院正请海涵,世安他生性纯善,不是不守规矩,我待会便将他带走,不给院正添麻烦。”
阮院正闻言大松一口气,赶紧作揖,将几人往外送。
袁医女又适时出现,将薛留槿往自己值房带。
薛留槿让灵笙和芙蕖站在袁医官值房外等着,自己带着小白跟着袁医女进了屋。
到得屋内,薛留槿看着气呼呼的小白,将药箱往他前面一推:“喏,你的药箱不要啦?”
小白“哦”了一声,继续抱着手臂生闷气。
“你说你,想给我治病何必绕这么远的路?你同王爷说一声,来就成了,非要拐太医院做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低声劝慰。
“更何况,要看太医院藏着的医术脉案,你没必要这么着急自己去要啊,你同我说,我给你拿来就是了。”
这话说完,小白和袁医女都同时一愣,然后随即反应过来:“对了哦,你功夫这么好,可以帮我偷……不对……拿!”
薛留槿点点头:“是啊,但眼下要紧的不是这个。”
她神情严肃地看着袁医官,凑近了身子问:“我要是说,有办法把中秋夜那个劫糊弄过去,还能把擎龙卫的暗桩引出来除掉,袁医女可愿听我一叙?”
袁医女挑眉:“王妃想到办法了?”
薛留槿笑道:“对,只是有些凶险,而且事成之后,要请医女和世安替我在纪神医那美言几句。”
袁医女看着她,有些好奇:“美言什么?”
薛留槿伸出两根手指:“除了我之外,再帮我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