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两个人?”
听薛留槿这么说,小白也不抱着手臂生气了,赶紧凑到袁医女身边。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两个人跟你一样?也中了锁魂丹的蛊毒?”小白有些不敢置信,袁医女也皱起了眉。
“这蛊毒不是一直在南疆?你都只是我在中原见到的第一例,怎么回事?”袁医女喃喃自语:“难道是那个国师?”
小白“嘶”了一声:“我之前听外祖说过,南梁擎龙卫源自前朝,是皇室暗卫组织,这南梁帝能活到今日,也多亏擎龙卫,他们那个组织奇就奇在人人都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对梁朝皇室忠心耿耿,所有决策命令都说一不二。”
袁医女点点头:“对,我在神医身边的时候,她也同我讲过,齿中藏毒是擎龙卫的惯例,之前北境抓到的擎龙卫,都没有活口,他们像是以为梁朝皇室和擎龙卫牺牲为荣一样,一旦被擒,立时自尽,丝毫不会犹豫。”
“换句话说,擎龙卫执行任务甚至赴死,都不需要威胁,他们是自愿的。”
“可你身上的蛊毒,瞧着像是某种辖制,与擎龙卫素来的风格不太像,加上你一直也不是很想执行他们的命令的样子,我这才下定决心想要帮你一把的。”她静静看着薛留槿。
“等等!齿中藏毒?”小白突然睁大眼:“如果你也是擎龙卫,那你岂不是也有??”
薛留槿心下一寒。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袁医女动作更快,直接拿了一个布包过来,将一旁的烛台递给小白,她自己则拿出一个镊子一样的东西,一手捏着薛留槿的下巴,一手用镊子往里探:“忍忍,很快就好。”
薛留槿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腮帮子传来,下一秒,袁医女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物体放在纱布上递给小白,小白掏出匕首一按,白色物体随即裂开,深红色的药灰散了开来。
“果然。”袁医女松了一口气:“眼下没事了,就剩你体内的蛊毒了。”
“这东西嵌在你不常用的那边牙齿上,寻常咀嚼不会裂开,取下来后适应几日,也就好了。”
薛留槿摸着自己的腮帮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
她扯过袁医女:“你会做这个东西吗?”
袁医女点点头。
“有没有什么药,吃下去之后瞧着像是死了,但是其实没事,后面能缓过来?”
“假死药?”小白问,然后瞥着薛留槿:“你想干嘛啊?”
薛留槿笑了笑:“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袁医女恍然大悟,点点头:“交给我。明日一早你让灵笙姑娘来找我,我去崇吾殿给你装药。”
小白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喂喂喂,你们俩,怎么回事?”
薛留槿扬眉:“没事,等我捋捋,会告诉你。”
“不过世安啊,你知道我是擎龙卫的人,怎么反应这么淡?”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也一点都不怀疑我接近你表哥的动机?”
小白撇撇嘴:“你救过我啊,你要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多余救我干嘛?当时那深山老林的,也没别人,我又身份不明,这你都肯救,能是坏人?”
“而且你想害二表哥的话,早就动手了,你们俩可是夫妻好吧,夫妻,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要太多好吧。”
“我又不是傻子。”
薛留槿和袁医女对视一眼,拍了拍小白的背:“行了小祖宗,我知道你的意思,走吧,跟我回崇吾殿,别在这惹阮院正的眼了。”
小白不情不愿地跟着薛留槿出了太医院。
“我一直想问你,我救下你那时候,拿长枪指着我的那个‘二表哥’,是不是慎王?”两人出了太医院,薛留槿突然问。
小白瞟了一眼帮他抱着药箱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灵笙两人,低声说:“你别问我,我不能说。”
薛留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要跟我回崇吾殿吗?”
小白摇摇头:“我去前门等着外祖,和他回去吧,昨天一夜没回,别让他着急。”
薛留槿点点头,转身和芙蕖交代:“你去让双喜帮忙打听打听,镇北王在不在朝上,要是在,让双喜带世安去宫门口等着。”
芙蕖领命跑开。
小白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可怎么办啊薛姐姐……所以你中秋宴真要动手吗?”
薛留槿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迎面走过来的一队小宫女:“你猜?”
小白皱眉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朝统宣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和薛留槿摆手告别:“告诉表哥,有什么事让人去府里送信。”
薛留槿笑着目送他走远,转身收起笑脸往崇吾殿走去。
她看着周围步履匆匆的宫女太监,在心中默念:快瞧出不对呀乌衣,你不出来找我,我怎么走下一步呢?
她今日专门带着灵笙芙蕖去太医院走一圈,为的就是赌乌衣从昨晚开始就在暗处盯着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也对她突然和太医院过从甚密这个事起疑心。
甚至昨晚她开口约长穹和金扬一起叛逃,也是想让乌衣和她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没有人盯着她和周围的人?她可不相信。
回到崇吾殿,薛留槿进了卧房,将自己压箱底的匕首拿了出来,在腰间藏好。又摸出一个小包袱,将金银细软和随身药品都放了进去,拿到了东侧屋书架后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在廊下晒太阳,等着翟晨从国子监回来。
太阳还没落山,翟晨就回来了,两人和平时一样,坐在一起用了晚膳。
薛留槿今日倒是很健谈,将小白在太医院和阮院正大闹的那场戏活灵活现地演给翟晨瞧,把江梧都逗乐了好几次。
入夜后,她早早入睡,翟晨也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回了房,一切如常。
皇城巷内的巡夜打更人敲响丑时的第一声梆子时,薛留槿睁开了眼。
她将身上宽松的睡裙脱下,露出里面早已换好的夜行衣,趴在屏风上确认了一眼翟晨还在安睡,转身出了卧房,往东侧屋走去。
进了东侧屋,薛留槿没有点灯,摸黑走到自己藏金银细软小包袱的书架后。
果然,白天她放好的小包袱不见了。
“十三呀,你在找这个吗?”乌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留槿将嘴角的微笑压下,面带惊惧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