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皮鞋尖，不偏不倚地抵在奥斯顿肉乎乎的双层下巴上。
鞋底残留着几粒没化干净的冰渣。
冰冷刺骨的温度，顺着下颚直往这胖子的脑门上窜。
“说吧。”
林渊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散开。
“你们这群拿着计算器装大爷的会计，到底是在给谁打工？”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刚吃饱饭的慵懒。
但听在奥斯顿耳朵里，却比催命的阎王还要渗人。
奥斯顿肥硕的身躯剧烈哆嗦着。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绿豆大的眼睛闪烁不定。
“林、林大人，您在说什么呀。”
奥斯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打太极。
“审计局……审计局就是这片宇宙的最高裁决所了啊。”
“是吗？”
林渊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虚空。
“系统，给我调出这胖子的物种修改权限。”
幽蓝色的虚拟键盘瞬间在视网膜上弹开。
林渊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重新组织语言。”
皮鞋尖微微发力，将奥斯顿的胖脸挑高了几分。
“要是说错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坨屎。”
“然后插上喷泉管子，扔到全宇宙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去展览。”
“保证让你这张脸，在多元宇宙的环卫史上流芳百世。”
听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物理威胁。
奥斯顿的心理防线“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渣。
变成一坨被围观的排泄物？
这比抽干他的神格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说！我全交代！”
奥斯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猫，尖叫着抱住了林渊的皮鞋。
眼泪混着鼻涕，稀里哗啦地糊了一脸。
“别把我变成屎！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
林渊嫌弃地抽回脚，在旁边的白玉台阶上蹭了两下。
“少废话，赶紧切入正题。”
奥斯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像个漏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
确定没有外人后，才压低了声音，抖如筛糠。
“其实……我们审计局，根本不是什么最高权力中心。”
“我们充其量，就是个收物业费的保安大队。”
奥斯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满脸苦涩。
“只负责在外面看看大门，维护一下时间线的日常绿化。”
大宝在一旁咬着可乐吸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什么大尾巴狼，原来就是个外包的临时工啊。”
二宝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老爸，这胖子忽悠人，保安队长哪有这么胖的？”
奥斯顿欲哭无泪，赶紧摆着胖手解释。
“两位小祖宗，我真没撒谎！”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与恐惧。
“真正的老大，是一个叫【多元宇宙中央枢纽】的地方。”
林渊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中央枢纽？”
大宝立刻在手里的防弹平板上飞速敲击起来。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几秒钟后，小丫头皱起了眉头。
“老爸，这胖子的脑机接口里有防火墙，找不到这个名字的具体坐标。”
“这四个字好像被设置成了宇宙级的底层禁忌词汇。”
奥斯顿苦笑着点点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查不到的。那里是绝对的禁区。”
“全宇宙所有的规则，全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奥斯顿咽了口水，语速越来越快，生怕林渊一个不高兴就动手。
“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他们掌控的所谓宇宙法则。”
“什么地水火风，什么生命毁灭，全都是中央枢纽打包好发给他们的程序包。”
林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哦？听起来是个规模不小的软件开发公司啊。”
“不止是软件公司！”
奥斯顿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回忆，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林大人，您知道那些低维宇宙里，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穿越者吗？”
“为什么他们总能自带各种逆天的金手指？”
奥斯顿指着满地被冻碎的冰渣，声嘶力竭。
“因为那全都是中央枢纽发出去的！”
“那里是一个庞大得无法想象的系统批发工厂！”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系统，被流水线生产出来，然后随机扔进各个宇宙里做实验。”
听到这话，一直没吭声的苏清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重塑的起源冰凰之体，不由自主地往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拿无数个宇宙的生灵做实验？”
苏清寒握紧了剑柄，声音冷若冰霜。
“这帮缩在背后的家伙，把人命当什么了？”
奥斯顿被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
“这就是枢纽的做事风格啊！”
“我们审计局，就是负责帮他们看着这些带着系统的试验品。”
“一旦试验品失控，或者系统出现严重bUG，我们就负责出手抹杀。”
林渊安静地听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那双黑眸越发深邃。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这帮查账的，手里会有宇宙重启按钮这种离谱的玩意儿。
合着全是上面发下来的保安专用防暴棍。
奥斯顿看着林渊沉默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诡异的快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西装暴徒很强。
但再强，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罢了。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幕后黑手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奥斯顿壮起胆子，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林渊，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恶意的惨笑。
“林渊，你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以前用的那个什么【多元宇宙领主系统】，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奥斯顿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嘲讽。
“那也不过是中央枢纽，几十万年前随手丢出来的一段破烂测试代码！”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大宝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二宝瞪圆了眼睛，金箍棒都忘了拿稳。
苏清寒更是柳眉倒竖，冰霜长剑瞬间出鞘。
剑尖直接抵住了奥斯顿的咽喉，甚至刺破了表皮。
“你找死！”
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胖子的脖颈流了下来。
奥斯顿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以为，揭穿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林渊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信仰一定会瞬间崩塌。
发现自己奋斗了半辈子，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个实验小白鼠。
这种打击，足够把一个疯子逼上绝路。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死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呵。”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极度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林渊单手捂着额头，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
他把手里快烧到烟屁股的烟头，随手弹飞。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半点崩溃。
反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几近疯魔的狂热火焰。
“测试代码？”
林渊上前一步，一把按下苏清寒手里的长剑。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奥斯顿那张惨白如纸的胖脸。
“你这胖子，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林渊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眼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合着老子这几年用的外挂，还是他们兵工厂里批发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领口。
他环顾了一圈这破烂不堪的审计局总部。
最后，视线越过无尽的虚空，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宇宙。
“既然是给我发外挂的老板。”
林渊摸了摸下巴，像个盯上顶级金库的星际土匪。
“那我身为员工，不亲自去掀了他们的兵工厂，岂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他转过头，脚尖再次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奥斯顿。
笑容敛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森寒。
“把中央枢纽的跃迁坐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