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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我穿越到蓬莱阁建成前一年 > 第142章 第一片影子落在了工作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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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片影子落在了工作板上

夜里风不大。

第二日天亮,两根长料还在原处。靠海那一侧的楔没有再进,也没有退;昨日贴过的两片薄木,今早从前后送进去,深浅仍差不多。

鲁大木这才让人把临时绳放松一点。

韩济站在下面问:“第四根能起了?”

“先不起。”

“又先不?”

鲁大木从工作板下来,走到旧庙墙边那根弯木旁。

昨晚盖上去的旧席被露水打湿一层。梁青石掀席时没拿稳,席角扫过韩济的脸,留下一道湿印。

韩济抹了一把。

“你故意的?”

“我都没看见你。”

“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看不见?”

“那就是你故意站席底下。”

梁青石把旧席卷好,抱到一边。

弯木上的两道短炭记还在。鲁大木昨日没让截,是因为上方两根尚未站稳,短料到底需要多长还不能从下头猜。今日他先从上面带下一片比样的薄木,分别贴到弯木两端。

靠海那一端够。

另一端也够。

中间弯得最明显的那一截不在两片比样里。

拒上高处的木工重新落过炭线,先锯第一端。长料不能悬着锯,四个人把木垫稳,两边各有人压住。锯到一半,木屑堵在齿里,他停下来磕了两下,没有硬拽。

韩济看着一根长料变成三段,脸比昨日还难看。

“好端端一根,就剩两截短的。”

木工抬头:“昨日你还说它弯一点也能上。”

“我说能用。”

“现在不是在用?”

韩济又没话了。

两段直端先放到同高短垫上。鲁大木用比样木各看一遍,第一段只需削一处毛边,第二段的旧炭记正好落在要留的木面上,不用重新认方向。

小吏问原来那根长料该怎么落。

韩济说一根改成两段短料,仍算一根料。

拒上高处的木工把锯放到脚边。

“料算一根,我这半上午也算木头自己干的?”

四个压木、转木的人跟着看过来。

韩济说他们原本便是地面工。木工让他翻前一行,几个人今日原本要去下棚抬第四根,因为鲁大木叫停,才留在这里改弯木。抬料没做,改料做了,不能把人名还挂在没发生的第四趟下面。

小吏最后落的是“一长改两短”,旁边另写锯木、压木、转木各由谁做。韩济盯着满地木屑,又问中间那截能不能抵掉一点工钱,没人接他。

弯曲的中段仍靠墙放着。

它没有被扔进柴堆。鲁大木说以后若有不承这一排的短用处,再看;没有便最后另算。韩济想先叫人劈成引火木,被卖水妇人听见,立刻说自己可以收。

“收也得给钱。”韩济说。

“昨日一片木皮你都没要。”

“木皮是木皮,这是一截。”

两个人竟为一段暂时不能用的弯木先吵起了价。

鲁大木没理他们。

两段短料今日都要上。曹大喜与老余徒弟先报名字,木片进“上”篮;拒高木工留在第一层下,照比样修两处木面。梁青石还是只把短料递到工作板边,没有因自己认得楔便跟着往里走。

第一段上去以后,横在昨日两根长料之间。

它没有马上定死。鲁大木先让曹大喜托住一端,老余徒弟把另一端送到炭线内,再从下面看两根长料有没有被它顶开。四处都贴住,才轮换打楔。

第二段慢了一点。

它一端的毛边已经削平,贴进去时仍卡住半指。韩济在下面说再砸两下便进了,拒高木工却让梁青石把它传回来。

“才上去又下来?”韩济问。

“毛边不在那面。”

木工把短料转过来,指给梁青石看。真正卡住的是另一侧一粒凸起的木节,刚才从下面被手挡着,没有看见。只需削掉外头一小圈,不动里面。

梁青石用拇指摸了一遍。

“我刚才没摸到。”

“你手压着它,当然摸不到。”

“那算我错?”

“算你下回换只手。”

梁青石没争,把短料重新递上去。

这次两端都进了。

到午前,上方两根长料之间多了两道短接。仍只是一小片木架,站在下面能从缝里看见整块天,离真正的屋面差得远。

梁青石退到旧庙墙边看了半天,忽然跑下去一段,又跑回来。

“下面也看得见。”

韩济问:“你跑这一下,算传话还是算看热闹?”

“我没叫你给钱。”

“那就好。”

“我就是告诉你,弯木没白抬。”

韩济看了看墙边剩下的中段,没承认,也没反驳。

太阳升过旧庙墙后,光从木间落下来。

第一层工作板上多了两道影子。

一开始很窄,只够压住曹大喜一只脚。他蹲下吃饼时,把水碗放在其中一道影里。过了一会儿,影子往旁边走,碗又晒到了。

他把碗挪过去。

老余徒弟也把自己的饼往另一道影里放。

“你放饼做什么?”曹大喜问。

“凉得慢。”

“影子又不凉饼。”

“那你的水为什么跟着走?”

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最后一人占着一道窄影吃完午饭。

下面有人退到两桩外看。

昨日海上能看见的那道横线,上方又多了一小片稀疏的格子。它不高,也不完整,远看仍可能被当成晾网架;可从旧庙墙下抬头,已经能看出那几根木不是随便堆在一起。

韩济这回没有问少了几根。

他先问鲁大木,照这样还要多少长料、多少短料。

鲁大木没报数,只让小吏把现有的、墙边弯段与下棚第四根分开写。后面怎样接,要等这一小片楔紧、绳松过,再看下一处。

午后海上飘来一阵很细的雨。

雨不大,落到木上只深了一层颜色。曹大喜还蹲在那两道影子下面,第一滴水从两根短料之间穿过去,正落进他的碗里。

他抬头看了看。

第二滴落在饼上。

“这影子不管雨?”他问。

鲁大木说:“那是木架,不是屋面。”

雨又密了一点,鲁大木没有让两个人继续在湿木上敲楔。他先叫曹大喜把没用完的工具装进筐,再让老余徒弟把两段绳收进柱里侧。两个人按次序下地,木片从“上”篮进了“下”篮,高处时辰到脚落地才停。

地面的人拿昨夜盖弯木的旧席去遮墙边短料。卖水妇人跟着席走了两步。

“木能盖,人不能盖?”

拒高木工说:“你把桶扣头上。”

她真把空瓢顶在头上,走回灶边时还故意从韩济眼前过。瓢挡不住雨,至少把旁边的人逗笑了。

韩济去翻自己手里的料纸。

木、绳、楔都能找到。真正要铺到这片木架上面、替它挡雨的东西,山上还一件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