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 第18章 密室血经·魏王阴影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十八章 密室血经·魏王阴影

沧州驿馆,夜雨初歇。

狄仁杰独坐书房,面前摊着苏无名从神都发回的密报。密报上只有两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是苏无名一贯的风格——

司记女官宋子安,记录册名《太初起居备考》,贞观二十三年腊月十七日所记,共三十六页。鬼市拍出时间为去岁九月初九,买家系魏王府长史。册中缺失三页,撕口陈旧,非新痕。

狄仁杰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最后一个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然后将目光移向窗外。院中积水映着月光,被夜风吹皱,像一面碎了一地的铜镜。

宋子安的记录册落入了武承嗣手中。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鬼市上那三十名朝臣名单的买家也是武承嗣的人,三年前压下沧州剥皮案的武义方也是武承嗣的族叔。所有指向武氏子弟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姓氏上。但狄仁杰在意的不是武承嗣买了什么,而是那缺失的三页记录去了哪里。

是武承嗣撕掉的?还是拍卖之前就已被撕掉?如果是前者,武承嗣想掩盖什么;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在武承嗣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暗中操作。一个能在鬼市拍卖之前先接触到记录册的人,那人的身份不言自明——鬼市的主人。那个涂着淡金色蔻丹的女人。

狄仁杰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三下。三下,意味着三条思路需要同时推进。第一,记录册本身的内容需要查清;第二,武承嗣买记录册的目的需要确认;第三,缺失的三页上写了什么,又是被谁撕掉的。三条思路,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会殊途同归。他正欲提笔给张柬之写信,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元芳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大人,白马寺出事了。”

白马寺,是薛怀义的大本营。

薛怀义原名冯小宝,是陛下最宠幸的近臣之一,曾任白马寺住持,权倾一时。后因骄横跋扈被陛下诛杀,白马寺也被查封。但寺中僧众并未完全散尽,仍有少数僧人留居偏殿,靠香火钱度日。

三日前,一个云游僧人在打扫藏经阁时,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白马寺的监寺僧人法明,死在藏经阁顶层一间从未开启过的密室中。密室的石门从内侧闩死,四面无窗,唯一的通风口只有拳头大小,连一只猫都钻不进去。

一桩不折不扣的密室杀人案。

沧州府衙接手此案后,周显带了仵作去验尸,却在密室中发现了一样让他不敢擅动的东西——死者的手边放着一封泛黄的书信,信封上的火漆印,是魏王府的印记。

“魏王府的信,怎么会在白马寺的密室里?”李元芳压低声音问道。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连夜乘车赶往白马寺。寺在沧州城东二十里的半山腰,山路崎岖,马车只能到山脚,须下马步行。李元芳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周显早已在寺门口等候,身后跟着两个沧州府的差役。

藏经阁顶层,石门已被打开。周显一边走一边禀报:“这扇石门从内侧用铁闩闩死,铁闩锈蚀严重,至少数年未曾开启。密室内除了死者,只有一堆腐烂的经卷和一只铜香炉。死者法明,四十二岁,白马寺监寺。薛怀义死后,他是寺中实际上的管理者。死因是窒息——口鼻中被灌满了檀香灰,活活憋死。”

狄仁杰走进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灰的味道。法明的尸体仰面朝天躺在石板上,面目青紫,口鼻处被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灰烬封得严严实实。他的双手平放在身侧,手指微屈,指甲缝中嵌着细密的木屑和干涸的血迹。那不是檀香灰,也不是经卷纸屑——密室中的经卷早已腐烂成泥,根本不可能留下干燥的木屑。这种木屑纹理细密、色泽暗红,是紫檀木特有的纹路。

狄仁杰没有急着验尸,先检查石门内侧的铁闩。铁闩锈迹斑斑,与门框上的铁槽锈成一体,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他推了推铁闩,纹丝不动。然后沿着墙壁走到那个拳头大的通风口前。通风口外侧是悬崖绝壁,数十丈的垂直落差,别说人,连猿猴都难以攀爬。

“大人,这间密室确实是完全封闭的。”周显在一旁低声说道,“石门内侧闩死,四面无窗,通风口外是悬崖。下官实在想不通,凶手是如何进入密室杀死法明、又如何从内侧闩上铁闩后离开的。”

狄仁杰蹲下身,用法明指甲缝中取出的木屑在光下细看。片刻后,他的手指在石板上轻轻一叩:“檀香灰灌入口鼻,是极费功夫的死法。凶手需要按住死者的头,用漏斗或其他器物将灰烬灌入,还要防止死者挣扎时将灰烬喷出。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力气。”他指了指法明指甲缝中的木屑和血迹,“但法明挣扎过。他的指甲缝中有紫檀木屑,这是从某件紫檀木器上抓下来的。血迹说明他抓得很用力,指甲已经撕裂出血。而那件紫檀木器——就是凶手用来灌香灰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腐烂的经卷上,然后缓缓走向墙角。腐烂的经卷堆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凹陷。他伸出竹杖拨开烂纸,露出了下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而用力,是用指甲或锐器硬刻上去的。那是法明临死前留下的最后遗言,总共七个字,每一笔都刻得极深极用力——

经中有录,录中有鬼。

周显和李元芳同时凑过来。狄仁杰默念这七个字,忽然起身走向那堆腐烂的经卷,蹲下身逐页翻检。烂纸在他的指尖下碎成灰泥,竹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触摸一个极易破碎的秘密。翻开第三层烂纸时,一截紫檀木管的残片映入眼帘,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痕,断口处木刺嶙峋——管身的断口处有明显的抓痕,与法明指甲缝中的木屑完全吻合。这就是凶手灌香灰的漏斗,被硬塞进法明口中,又被他用最后的力气咬碎了一半。但另外半截去了哪里?

狄仁杰将紫檀木管凑近烛火。管身内侧沾满了檀香灰,还有一层暗黄色的蜡质残留。这种蜡质不是普通的蜜蜡,而是宫中尚功局特制的封笺蜡,质地细腻,带有淡淡的沉香气味。专用于密封重要文书,整个大唐只有内侍省和尚功局有权使用。

“这截木管不是用来灌香灰的。”狄仁杰缓缓开口,将木管翻转过来,指着管口边缘一道细密如发的刻痕,“这是藏经阁存放密信用的经筒。寺中僧人将密信或密旨卷成细条,塞入经筒,再用蜡封口,藏在经卷堆中。有人从经筒中取走了信,用空筒灌了香灰,塞进法明的嘴里。法明咬碎了经筒,但信已经被取走。”

“信上写的是什么?”周显的声音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