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叔?!”
林天眼珠子瞪得溜圆,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不仅仅是林天,正捂着肚子艰难爬起来的光头强,在看到王叔那张笑得慈祥的老脸时,更是惊得连打嗝都忘记了。
“哎哟我去!王叔?你不是保护区的后勤兼送货员吗?你怎么连这种几十座的A1牌照大巴车都能开得这么溜?!”
光头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王叔。
王叔淡定地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热茶,哈出一口白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藏功与名的高深莫测,
“呵呵,小光头,你王叔我当年在大林区当头子的时候,连履带式坦克和伐木重型拖拉机都开过,区区一辆大巴车算个球?赶紧的,别让游客们冻着了,麻溜上车!”
林天和光头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这狗熊岭周边,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接下来的一整个小时,堪比一场惨烈的“赶猪入圈”大行动。
林天、光头强、大马猴和二狗,四个人就像是搬运麻袋的苦力,艰难地将那些吃得路都走不动的游客们,连拖带拽、连推带搡地塞进了大巴车里。
看来太空植物还有一个新的副作用,吃进去之后还在扩大体积……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辆大巴车喷吐出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车队缓缓驶入了漆黑的风雪中。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家的小院。
此时的夜,已经深到了极点。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气温在失去了火锅热气的支撑后,开始了断崖式的疯狂下跌。
林天推开防风木门,“吱嘎——”一声,屋内那由壁炉散发出来的干燥暖意,将林天整个人包裹起来。
“舒服……”
林天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扑向了大床。
脑袋刚一沾到枕头,直接陷入了梦乡。
呼吸变得绵长且平稳,整个狗熊岭,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安宁。
……
当晨曦,穿透冰花玻璃刺在林天的眼皮上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唔……”
林天痛苦地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球因为长时间的睡眠而显得有些干涩。
“咔咔咔!”
伴随着脊椎骨发出一连串脆响,林天感觉自己那因为昨天高强度劳动而酸痛无比的肌肉,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呼——这火锅的后遗症真大,感觉肚子里现在正在打结。”
林天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在他的胃壁上疯狂地抓挠。
“不行,大清早的,必须得来点能刮油去腻的碳水!”
林天一个鲤鱼打挺,掀开厚重的被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炉灶里,昨晚的松木炭火还没有完全熄灭,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微光。
林天熟练地拿起火钳,将炭火拨弄开,填入一把干燥的细碎松针。
“呼——”
他鼓起腮帮子,对着炭火用力地吹了一口气。
“呲啦!”
松针瞬间被点燃,一团明亮温暖的橘黄色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铁锅的底部。
“今天早上,咱们就吃一顿能让人暖和起来的——苞谷碜!”
林天从顶部的木头橱柜里,郑重地抱出一个古朴的粗陶罐子。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的玉米甜香气味扑面而来。
这可是光头强的老妈从团结屯特意寄来的、用石磨纯手工碾压出来的极品黄金苞谷碜!
林天舀出三大勺金黄色的粗颗粒玉米糁,放入盆中,用冰冷的井水快速淘洗了两遍,洗去浮皮和杂质。
大铁锅里的山泉水此时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细密的气泡。
“下锅!”
当玉米糁接触到沸水的瞬间,一股的粗粮香气,伴随着升腾而起的浓郁白色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天手持一把长柄的木勺,站在锅边,开始了考验耐心的顺时针匀速搅动。
“熬苞谷碜,必须得火候足,时间长,才能把玉米的胶质彻底熬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原本清澈的水分被玉米粒贪婪地吸干。
汤汁开始变得的黏稠,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犹如琥珀般油亮、能够拉丝的“米油”。
“咕嘟……啪!”
每一个气泡从黏稠的粥面破裂,都会释放出足以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极致甜香。
“光喝粥怎么行?必须得有下饭的神器!”
林天将炉灶的火调小,转身从案板底下的咸菜缸里,粗暴地抓出一大把腌制得通透、呈现出诱人暗褐色的酸豆角。
“咔嚓!咔嚓!”
锋利的菜刀在乌木案板上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那酸豆角被均匀地切成了一厘米长的小段。
另起一口小铁锅。
林天挖了一大勺雪白、凝固的猪油甩入锅中。
“滋啦——!!!”
林天抓起一把干辣椒段和蒜末,扔进油锅。
当辣椒被炸得呈现出诱人的暗红色,辛辣味激发出来的瞬间,他将切好的酸豆角和一大把肉沫,毫不留情地倒了进去!
“轰!”
锅内瞬间腾起半米高的火焰!
林天从容地颠着铁锅,酸豆角的酸爽、猪肉的醇厚、干辣椒的霸道辛辣,在极致的高温中发生了猛烈的化学反应。
“出锅!”
一盘油光锃亮、香气足以让人连吞三大碗米饭的“肉沫炒酸豆角”被盛入白瓷盘中。
林天用一块厚厚的湿抹布垫着,将那一大铁锅熬得金黄黏稠、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米油的苞谷碜,费力地端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呼……大功告成!强哥,熊大熊二!开饭啦!”
林天豪迈地冲着院子外大吼了一嗓子。
随后,他端起一碗滚烫的苞谷碜,刚准备转身去推开院子的大门。
就在这时。
林天的视线越过低矮的木栅栏,落在了院子外面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只有凌乱脚印的雪地上。
这一看,林天的眼珠子差点夸张地瞪出眼眶!
在那片雪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几十个包装精美、颜色花里胡哨、甚至还绑着蕾丝蝴蝶结的礼品盒!
而在这堆礼品盒的正中央,一个穿着戴着帽子、背影猥琐的身影,正撅着一个夸张的大屁股,两只手在那些礼盒里疯狂地扒拉倒腾着!
“卧槽……强哥?你这大清早的在雪地里刨什么坟呢?!”
林天端着热粥,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
“嘿嘿!发财了!发财了!这帮城里人还挺讲究!”
光头强那猥琐的沙哑笑声,在空气中突兀地荡漾开来。
“刺啦!咔嚓!”
“这是啥?高档进口巧克力?切,甜腻腻的,留给那两头笨熊糊弄嘴吧!不对,动物好像不能吃巧克力,算了算了,还是咱俩留着吃吧。”
光头强嫌弃地将一盒价值好几百的礼盒扔到脑后。
“哟呵!特级龙井茶?这个不错,讲究讲究。”
光头强一边疯狂地在“盲盒”堆里淘宝,一边嘴里兴奋地碎碎念。
这些都是昨晚那一百名吃撑了的土豪游客,为了感谢狗熊岭的“巨菜火锅”,在上大巴车前留下的“答谢礼”。
因为走得匆忙,大家都没贴标签,硬生生把这片雪地变成了一个宏大的拆盲盒现场。
“哎?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突然,光头强翻找的动作猛烈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