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不是路况突发嘛！再说了，这正说明我光头强身手敏捷！要是换了那两头笨狗熊来开，这会儿咱们早就连人带锅进沟里，炖成一锅大乱炖了！”
与此同时，远在狗熊岭的熊洞门口。
正四仰八叉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熊二，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哎哟，熊大，俺咋觉得有人在背后骂俺呢？”
熊大双手抱胸，斜睨着山下的方向，眉头一皱：“哼，还用想？肯定是光头强那家伙又在搞鬼！”
熊二挠了挠圆滚滚的肚皮，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继续捧着大肚荣早上塞给它的一块烙饼狂啃，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呜嗯……看在脆饼的份上，俺今天就先饶了他，俺的饼饼真好吃呀～”
餐车一路下山，终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驶进了南塘镇。
早春的南塘镇和冬天不太一样。
年味儿还没彻底散尽，街边红灯笼被风吹得有些褪色，春联的边角翘了起来。
路边积雪化成灰白色的冰泥，车轮碾过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老街上卖烤红薯的炉子还冒着白烟，煎饼摊的铁板滋啦作响，几个大爷揣着袖子在商店门口聊天，嘴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点评着今年的化雪时节。
光头强刚把餐车开进老街，立刻一脚刹车把速度放慢。
他两只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滴溜溜左瞟右瞟，恨不得把每一寸人流都算成潜在的钞票。
“嘿嘿！荣师傅，你看那边十字口，人多！咱们就摆那儿，准能赚个盆满钵满，强哥我要发财啦！”
大肚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字口确实热闹，可卖糖葫芦的、炸丸子的、煎饼果子的早就把好位置占得死死的。一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头正抬起眼皮看他们，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新来的别想抢地盘”。
光头强刚要硬着头皮往里挤，就听旁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
“强哥？荣师傅？你们真把餐车开来了？”
奶茶店门口，苏小雅正拿着抹布擦玻璃，一眼看见那块红漆木牌，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马猴和二狗也从店里探出脑袋。
大马猴手里还拿着摇奶茶的雪克杯，眼珠子瞪得溜圆：“哎哟，这不是光头强的移动大锅炉吗？”
二狗扒着门框，鼻子用力耸动了两下，吸溜了一口口水，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猴哥，我咋闻着比咱们的员工餐还香呢？我肚子都叫了……”
“你小点声！”大马猴一把捂住二狗的嘴，
“主管还在后厨盘账呢，你说这话是想让咱俩以后喝西北风配珍珠啊？”
光头强一看见熟人，腰板瞬间挺得像根电线杆，双手一叉腰。
“去去去，什么移动大锅炉？会不会说话！这可是荣师傅移动食堂！狗熊岭山珍美食正规出摊！今天我光头强带队进镇，就是要让南塘镇人民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厨神降临！”
苏小雅走过来，绕着餐车看了一圈，眼神很快落到奶茶店对面那块空地上。
“你们要不要摆这边？”
她指了指商店墙根下的背风处，
“这里人流不算最挤，但来买奶茶的人会停一会儿。中午附近学生、工人、街坊都从这儿过。你们卖热饭，我们卖热饮，刚好很适配哦。”
光头强顺着她手指一看。
那地方背后是墙，左边有棵老杨树，右边离垃圾堆还远，支开餐车正好。
最关键的是，对面就是林天的奶茶店，人一进一出，视线天然会扫到这边。
光头强两眼瞬间放光，心里乐开了花。
“咳，这个位置嘛……其实强哥我刚才早就盯上了！我这叫战略性考察市场，懂不懂？”
苏小雅笑而不语。
大肚荣已经从车斗里跳下来，庞大的身体落地时，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震。
他先看风向，又看阳光，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好。风从墙角滑过去，烟不会扑客人的脸。对面还有小雅姑娘的奶茶店，吃热饭配热饮，正合适。”
“听见没？”光头强立刻顺杆往上爬，“荣师傅都说强哥眼光好！”
“俺说的是地方好。”
大肚荣笑呵呵地补了一刀。
光头强假装没听见，大手一挥，摆出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开摊！”
餐车支起来的过程，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光头强把车身侧面的折叠案板“哗啦”一声放下，将排烟囱竖起卡死。
大肚荣点燃蜂窝煤炉胆，火苗舔着铁皮灶眼，锅底很快传出低低的沸腾声。
盖子猛地一揭开——
“轰——”
白雾一样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鲜香，瞬间像炸弹一样扑了出来！
雪底香那股特殊的山野鲜味，混着排骨汤的醇厚、山葱的清香、姜片的暖意，一瞬间就钻透了半条街。
正在煎饼摊前排队的大爷本来还在跟人讨论春耕，话说到一半，鼻子忽然抽了抽：
“哎？啥味儿这么香？”
卖糖葫芦的小姑娘举着竹竿转过头，馋得直咽口水。
奶茶店里，二狗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了水桶。
“猴哥，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这辈子第一次对奶茶产生了不忠诚的念头！”
大马猴狂咽唾沫：“你先忠诚工作，我去侦查敌情！”
苏小雅一把揪住他的围裙带：“你侦查什么？先把三号桌擦了。”
大马猴悲痛地看着街对面：“可是敌人的香味已经打进我方阵地了啊！”
此时，光头强已经把红漆木牌挂到了老杨树上。
【荣师傅移动食堂】
下面还有一块临时小黑板，是他昨晚写的菜单：【今日供应：雪底香排骨汤饭、太极白肉卷饼、山葱煎蛋、代加工小炒。】末尾还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现场卖艺，童叟无欺。】
苏小雅隔着街看见，差点一口热水呛出来，走过去指着最后一行：“强哥，这个现场卖艺是什么意思？”
光头强理直气壮地一拍胸脯：“荣师傅刀工好，当然是卖艺啦！”
“那你后面最好别再加一句卖艺不卖身。”
光头强刚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红纸，手顿时僵在半空，眼珠子转了两圈：“你……你怎么知道？”
苏小雅沉默了两秒：“因为这很像你会干出来的事。”
最后，在苏小雅的强烈要求下，小黑板被迫改成了：【现场刀工展示，代加工明码收费。】虽然少了点光头强自认为的“江湖气”，但看起来总算不像什么奇奇怪怪的摊位了。
只是，摊子支起来了，香味也飘出去了，真正敢第一个上前买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很多人围在远处好奇地打量。
有人看光头强，有人看餐车，也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大肚荣——毕竟，一位体型如此圆润、大耳垂肩、笑起来像灶王爷成精的厨师，在南塘镇可不多见。
光头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心里有点发虚。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底气吼了出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狗熊岭山珍盒饭！雪底香排骨汤！太极白肉卷饼！不好吃不要钱——好吃了你也别哭着求我加饭！”
这嗓子够亮。
苏小雅端着热奶茶路过，面无表情的评价：“一听就是自学成才。”
大肚荣倒是不急。
他从锅里舀出一小勺清汤，盛进几个一次性小纸杯里，又把烙好的卷饼皮切成小块，夹上一点白肉丝和春葱放在案板边。
“光头兄弟，第一天做生意，别急着喊破嗓子。香味把人拉近，第一口把人留下。”
光头强嘴上还想反驳一下，可看着那几杯冒热气的小汤样，还是老老实实地端起托盘。
“免费试喝啊！每人一小杯！不要钱！喝完不买也没事——当然你要是真不买，那说明你是个没口福的木头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最先挤了过来，手里攥着两块零钱，仰头看着案板，眼神在卷饼和汤之间来回疯狂摇摆。
“叔叔，试喝真不要钱吗？”
光头强刚想摆谱，大肚荣已经弯下腰，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
“小娃娃，当心烫。先抿一口。”
小男孩双手捧着纸杯，小心翼翼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
“哇——！”
这一声由衷的“哇”，比光头强喊十句广告都管用，还好这不是冬天卖短袖。
旁边几个同学立刻围了过来。
“真好喝啊？”“给我尝尝！”
小男孩护着纸杯死活不让抢，急忙把兜里的钱拍在案板上：“叔叔，我买一份最便宜的！”
大肚荣没有嫌他买得少，反而拿出一张小卷饼，夹了满满的白菜丝、一小块排骨边角肉，又浇了半勺热汤汁，卷成适合孩子拿的小份。
“春天第一口，吃个热乎的。”
小男孩狠狠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定住了。随后，他扭头冲着街口扯着嗓子大喊：
“比学校门口的炸肠还香一百倍！！”
这句话就像一颗扔进人群的鞭炮，直接把摊前围观的口子给炸开了。
“老板，给我也来杯汤尝尝！”
“这啥菌子啊，闻着怪鲜的，来一份！”
“卷饼多少钱？给我卷三个！”
“能打包不？我给我家老头子带一份！”
光头强瞬间精神抖擞，激动得手舞足蹈。
“排队排队！都排好队啊！别挤别挤，强哥我童叟无欺，先来后到！荣师傅，咱们开张大吉啦！哈哈哈哈！”
大肚荣手腕一翻，长柄大勺稳稳地落进锅里，笑出一脸褶子。
“开张咯。”
热汤翻滚，卷饼上案。
南塘镇老街的第一场春日摆摊，就在光头强嚣张的吆喝和大肚荣的锅气里，热热闹闹地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