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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地气刚冒出几分湿润的泥土香,熊洞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

“呸呸呸!苦死俺了!这猪汤后劲咋这么大啊!”

熊二趴在溪石边,拼命用前爪往嘴里捧着清凉的溪水,一张熊脸皱得像个干瘪的沙田柚。

昨晚大肚荣那一盆“去火消炎汤”威力实在太大,黄连和苦瓜的苦意在舌尖上安了家,连带着让它今天早上啃大白菜都觉得像是在嚼中药渣子。

熊大黑着脸蹲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双手抱胸。

它脸上的黑泥虽然洗干净了,但一想起昨晚自己鼻子上顶着块树皮,像头变异黑猪一样和野猪抢食,还被林天和光头强看了个正着的社死名场面,它就恨不得连夜搬离狗熊岭。

“熊二,你给俺闭嘴!要不是你个贪吃货带头,俺能跟着你丢这么大的人?”

熊大一巴掌拍在树桩上,震得上面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俺、俺也是为了保护咱狗熊岭的伙食质量嘛……”

熊二扁了扁嘴。

不过,昨晚这场大戏最惨的受害者显然不是这两头熊。

此时的养猪场围栏外,野猪王“大表哥”正呈大字型瘫在烂泥地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它那两根威风凛凛的弯刀獠牙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层骄傲的松脂铠甲落满了枯叶,任凭旁边的小弟们怎么用鼻子拱它,它都纹丝不动。

失恋的打击对这头猛男野猪来说是致命的。

它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着昨晚“黑美人”毛发脱落、变成一头两米高公熊的恐怖画面,原本狂热的野猪春心,如今碎得像饺子皮一样,连带着对大肚荣那盆香喷喷的猪饭都提不起兴趣了。

“哼哧……哼哧……”

几头小野猪急得在食槽边打转,没有大表哥带头,它们也不敢擅自干饭。

“林天兄弟,你瞧,这失恋后遗症可把这大表哥给整废了。”

光头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个扳手,蹲在栅栏外啧啧称奇,

“这大表哥平时横冲直撞的,没想到还是个深情种。它这不吃不喝的,我的皮卡车还等着它今天出力拉货呢。”

林天端着大茶缸靠在猪圈门前,看着泥地里的野猪王,揉了揉太阳穴:

“它这是心理创伤。猪也是有自尊心的,你当面把人家的白月光拆穿成一头抠脚公熊,人家不自闭才怪。”

正说着,灶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肚荣系着雪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面盆走了出来。

面盆里装满了刚刚发酵好的发面,面团在晨光下泛着极为细腻的白光,蓬松得如同南极的雪堆,散发着一股纯粹、微酸却又带着麦芽甜香的麦香气。

“出汗出力,心里才稳。光头兄弟,林兄弟,别急,俺老荣今天给大伙整一顿春日开胃的油渣葱花大饼,保证连最伤心的野兽也得闻着味爬起来!”

大肚荣大笑着将面盆放在大板桌上。

只见它马步一扎,两只圆乎乎、白胖胖的猪蹄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太极圆弧,悍然施展出了独门绝技“太极揉面手”。

“啪!啪!”

面团在它那看似柔和却暗藏排山倒海般内力的掌法下,在案板上不断被拉扯、摔打,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而有弹性的声响。

不到两分钟,面团便被揉得光滑如脂玉,表面甚至隐隐透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大肚荣手腕一抖,用宽大的面杖将面团擀成一张半米宽、薄厚绝对均匀的面皮。

接着,它抓起一大把昨天熬制出来的、焦黄酥脆的极品黑猪油渣,以及一大捧刚从温室里掐出来的、带着露水的野生小山葱花,均匀地撒在面皮上。

“大料提香,猪油锁魂。走着!”

大肚荣手指如飞,将面皮卷起、捏紧、再压实,最后擀成了一个足有脸盘大、两指厚的巨型圆饼。

小院里的红砖大土灶此时火苗正旺。

大肚荣往那口特大号的生铁平底锅里舀入一勺莹白如玉的猪板油。

“滋啦——!”

随着猪油在高温下瞬间融化,那一整张沉甸甸的葱花大饼被大肚荣用刀面顺滑地托起,贴着锅底稳稳地滑了进去。

刹那间,平底锅里爆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油爆声!

春葱在高温猪油的逼迫下,瞬间释放出了一股带着野性、辛香开胃的强烈葱香,与大饼里头微微焦糊的猪油渣香气融为一体。

随着面皮受热膨胀,大饼表面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具美感、金黄诱人的虎皮焦斑,外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脆、起层。

大肚荣手腕猛地一抖,几十斤重的生铁锅在它手里轻若无物。

“呼”的一声,大饼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翻身,稳稳落回锅中,焦香之气瞬间呈扇形向整个狗熊岭疯狂扩散!

“吸溜……吸溜……”

原本趴在溪石边疯狂漱口的熊二,鼻子在空气中猛地抽动了两下,整头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色彩。

泥地里的野猪王“大表哥”,两只耷拉着的耳朵也在这一瞬间“噌”地一下竖得笔直,它那粉红色的猪鼻孔开始在空气中疯狂地、高频率地抽动。

失恋虽然痛苦,但在神厨大肚荣的“猪油渣葱花大饼”面前,尊严和悲伤,在这一秒,彻底被本能的饥饿给击碎了。

……

“老街第一香!荣师傅移动食堂,开锅咯——!”

南塘镇老街的十字路口,光头强正踩在蓝色皮卡的踏板上,扯着他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拿着红漆木牌大声吆喝着。

临近大年过后的春集,老街上人来人往,回娘家的、办尾款的,好不热闹。

在他们的摊位前,“全自动魔改电动三轮餐车”正稳稳地停在奶茶店对面。

车厢上挂着那副“锅里有肉心里稳”的红春联,排烟囱里正缓缓往外喷吐着夹杂着酸菜、白肉和焦香猪油味的滚滚白烟。

“哎呀,大姐!您瞧瞧咱这葱花饼,这可是狗熊岭野生山葱和纯正黑猪油渣做的!您带两个回去给孩子,保证他开学能考第一名!”

光头强戴着安全帽,脸上堆满了堪比春晚主持人的热情笑容,手脚麻利地用牛皮纸袋打包着刚出锅、还滋滋冒油的葱花大饼。

大肚荣坐在餐车后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大竹筷,正不紧不慢地翻动着汤锅里的酸菜白肉,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中午的午饭高峰期一过,餐车和光头强的木雕摊子终于闲了下来。

大肚荣拍了拍大肚子,对光头强笑呵呵地挥了挥大竹筷:“光头兄弟,这儿有俺守着就行,你快去对面的奶茶店搭把手。小雅姑娘那儿下午茶的单子怕是又要排长龙了。”

“行咧!荣师傅,有事您喊我,我去对面开拓商业宏伟版图了!”

光头强一抹头上的细汗,把钱盒子往大肚荣怀里一塞,美滋滋地穿过马路,一推开“熊家铺子”奶茶店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熊家铺子——强哥我来……哎呀!”

光头强刚想摆个拉风的造型,结果迎面就被大马猴手里的一大网兜冰块给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