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你总算来了!”
二狗穿着店员小红马甲,在一旁急得在原地转圈,
“快去后厨看看,苏小雅今天研发那个新品春樱烂漫,珍珠锅都快煮爆了!”
苏小雅正站在收银台前,熟练地给几位年轻女顾客打包着粉红色的奶茶,闻言隔着镜片白了二狗一眼:
“二狗哥,别瞎说,我这叫科学控温,让珍珠充分吸收花蜜。”
光头强刚想去后厨帮忙,只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王叔穿着皮大衣推开门:“强子!你的一封私人信件到了!”
“信?!”
光头强的光脑门在店内的暖光下瞬间亮了几分。
他一把夺过王叔手里那个月白色的信封。
信封一入手,一股淡雅、若有若无的腊梅花清香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孔。
信封正面,用清秀、端正的钢笔字写着:【南塘镇熊家铺子,光头强(收)】。
那一瞬间,光头强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呆立在柜台前。
“只强”的孤傲、高科技发明家的豪气,在这一秒,全部被这封带着淡淡梅香的信笺给融化成了一滩浆糊。
“光头强?光头强你咋了?中邪了?”
二狗把大脑袋凑过来,贼溜溜地盯着那封信。
“去去去!你懂个屁!”
光头强如获至宝般把信死死捂在胸口,一张老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大盆木薯珍珠,红着耳朵就往后厨冲。
“我、我去给你们熬珍珠!你们谁也别进来烦我!”
后厨里,光头强的脑子里全是小红那带着浅浅酒窝的笑脸,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一边看着大锅里翻滚的黑色珍珠,一边傻笑着,把勺子在锅里无意识地搅动。
“小红回信了……她说春暖花开的时候要来看大棚……嘿嘿,嘿嘿嘿……”
“光头强!红茶大壶要补冰了!”大马猴在外面喊。
“哦!来咧!”
光头强一激灵,顺手抓起案板旁的东西,往大茶桶里倒了一大堆。
他以为那是白糖。
结果那是大马猴和二狗作为“惩罚”的——魔鬼朝天椒辣椒面。
接着,在熬制珍珠的锅里,光头强本该加入一大勺红糖蜜。
但他脑子里全是“小红的红围巾”,手一抖,将一大罐原本用来给咸鱼脱水的粗盐巴,整罐倒进了正在大火收汁的黑糖珍珠锅里。
“完美!强哥我干活,就是这么有条理,嘿嘿……”
光头强红着脸,深情地摸了摸胸口的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后厨完成了一场中式奶茶史上最惨绝人寰的“生化武器提炼”。
当镇上的奶茶店即将迎来一场“甜辣咸”的味觉风暴时,狗熊岭的小木屋内却显得极度宁静、温馨。
壁炉里的红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透过透明的温室玻璃洒在木地板上。
林天懒洋洋地瘫在“精灵躺椅”上。
他微闭着眼睛,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散发着松针香气的春茶。
“林天,你这也太能享受了吧。”
随着清脆的踩地声,夏清清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显得身材修长挺拔的米色羊绒大衣,扎着简单的马尾,英气中透着几分知性。
在她的身后,糖糖像个红色的充气小肉球,一进屋就欢呼着去摸小狗炮弹的脑袋。
“清清,你可算来了。”
林天坐直了身子,笑着从火炉里扒拉出两个烤得香甜流油、表面挂着焦糖的红薯。
“尝尝,今天大肚荣出摊去了,这可是我亲手烤的。”
夏清清接过红薯,也不顾形象地在桌边坐下,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嗯……果然还是你这儿的红薯最糯。在市里开会这几天,天天吃食堂,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变成一块白豆腐了。”
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递到林天面前。
林天一看到那文件的厚度和上面的红章,右眼皮顿时狂跳,大事不妙。
“清清,我这护林员每天巡山、种草,工作量已经饱和得快要溢出来了。”
林天试图战略性退缩。
夏清清被他这副“咸鱼挣扎”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
“不行。这可是省厅和市里联合批复的《狗熊岭国家级绿色生态与农业文旅示范区三年建设大纲》。林天站长,你现在不仅是护林员,还是该项目的总规划师和一号责任人。”
夏清清指着文件上的几个重点项目,认真地解释道:
“首先,之前的‘快乐向前冲’闯关赛,省青年发展基金会决定全额出资,将其改造成常态化的青少年拓展基地。
第二,我们要在不破坏林区一草一木的前提下,利用风倒木,在红松林高处建设五间星空树屋民宿。
第三,比如狗熊岭的百花蜜和雪底香真菌这类特产,要建立统一的地理标志品牌。”
林天看着那一项项需要写报告、跑审批、现场监工的宏大计划,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脑海里的“高级社畜生存直觉”在零点一秒内运转到了极限。
“清清,这计划确实宏大,充满对大自然的爱护。”
林天战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无比真诚和深邃:
“但你要知道,狗熊岭之所以美,是因为它的原生态。如果我们人类大张旗鼓地带施工队进来,修地基、拉电线,那这里的野生动物和灵性,可就全被吓跑了。”
“那你的意思是?”
林天将设计图平摊在桌上,拿铅笔在上面刷刷刷画了几个圈。
“我们不请外面的施工队,我们搞森林自制与生物外包。”
“外包?”夏清清一愣。
“对!”
林天一拍大腿,开始了他的极限忽悠……不,战略规划:
“你看,这树屋民宿和快乐向前冲的维护,大可外包给光头强的创意工作。强哥是机械和木工大师,他用废旧木料搭的树屋,不仅比城里设计师的更具艺术感,而且绝对不伤树木。我们把预算分给他一部分,既能解决他的财务合同,又能保住生态。”
“那日常维护和游客引导呢?”夏清清追问。
林天指了指窗外正蹲在木墩上高傲整理红披风的吉吉国王。
“吉吉国王现在是森林治安巡逻队的队长。我们可以把‘快乐向前冲’的安全宣导和拍照合影项目,打包授权给它的‘皇家演艺公司’。
至于地下的管线铺设和垃圾清扫,我们有地鼠萝卜头的地下物流快线做技术支撑。
最核心的‘雪底香’搜寻,黑猪王佩奇正带着它的小弟们在进行‘可持续开采’。”
林天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人手不足,但我们有最通人性的‘森林员工’。只要我们用高品质的蜂蜜小饼干和香蕉做好绩效考核,这片森林就能实现完美的自我运营。
我作为站长,只需要在宏观上进行战略监测和合规性管理就行了。”
夏清清盯着林天,听着他这套把“想偷懒、想当甩手掌柜”包装得如此冠冕堂皇且合理的“森林外包大计”,大眼睛里闪烁着无奈又佩服的笑意。
她探过身,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天的额头:
“林天,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极致的智慧。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编这套词,是不是就是为了每天能在这儿多躺半个钟头?”
林天顺势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指,在温暖的炉火光影下,两人的指尖轻触。
林天看着她,厚着脸皮笑了笑。
“我这叫保护生态多样性。清清,这红薯熟透了,再不吃,可就凉了。”
春日的山林在窗外静静苏醒,木屋内的暖流伴随着两人的低语,也在悄然写下狗熊岭安稳的春日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