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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舍内,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主客之道,仁者爱人……”

熊大嘴里小声念叨着,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森林经验。

它在卷面上写道:“动物不能因为在这林子里住得久了,就仗着地头蛇的身份随意去吓唬游客;而游客也不能因为花钱买了门票,就觉得自己能跨过巢穴的边界,去打扰动物的安宁。

真正的‘礼’,是彼此留出舒服的距离,俺不抢你的火腿肠,你别踩俺的红蘑菇。”

隔了几个号舍,那位名叫苏子轩的大学生文思泉涌。

他洋洋洒洒地引用了《孟子》、《礼记》中的诸多典故,文章写得花团锦簇,骈散结合,极尽文字之美。

但若是细细推敲,在狗熊岭具体的管理措施上,却显得有些空泛,不接地气。

而坐在天字十一号的光头强,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回忆之中。

他看着题目,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当年自己拿着电锯,在这个林子里疯狂砍树,被熊大熊二追得满头包的画面;

还有后来,他放下电锯,拿起锤子和扳手,建起听泉湖的水车,搭起湖心亭,甚至在溪边摆起荣记卤味摊的种种过往。

光头强提笔蘸墨,没有写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理,而是把自己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化作了考卷上的策论。

“吾曾以毁林为生,视草木为死物,视禽兽为仇敌,唯利是图。后来方知,器能载道,手艺也能修补关系。”

光头强写得很快,字迹刚劲,

“真正的仁爱,不是空谈,而是落在实处。故我提议,狗熊岭当立四规:

其一,步道分流,人行其道,兽走其林;

其二,设居民休息时段,游客不可强行惊扰;

其三,摊位与游乐限噪,还森林以清音;

其四,动物上岗全凭自愿,绝不强迫。此四条,方是主客共存之长久计。”

孔夫子在考场内缓慢巡视,走到光头强的号舍外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光头强宣纸上那工整的小楷,以及文章中流露出的那种从破坏者到建设者的真实反思,眼中闪过一丝极为赞赏的光芒。

“好一个‘器能载道,手艺也能修补关系’。”孔夫子在心中暗叹。

然而,当孔夫子的目光移动到文章的最后一句时,原本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没把胡子揪下来。

只见光头强在如此深刻的反思之后,竟然用十分张狂的笔法,在末尾加了一句:

“以上四条,皆乃强哥多年实战经验,童叟无欺,概不退换!”

孔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光头强,骨子里那股子爱显摆、改不掉的市井习气,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第一卷笔试结束,进入了节目组特意安排的“快问快答”互动环节。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到考场中央,随机挑选考生提问,这也是为了增加综艺效果。

“来,这位黄色的熊考生。”

主持人把麦克风递到熊二嘴边,笑着问,

“请问,‘独木不成林’的下一句是什么?”

熊二本来正饿得肚子咕咕叫,脑子里全是大肚荣的炖大鹅。它一听这题目,想都没想,绿豆眼一瞪,脱口而出:

“这还不简单!单木不成林,单锅……单锅炖不成席呗!”

“噗——哈哈哈!”

全场考生,包括摄像大哥,全都笑喷了。

“神特么单锅炖不成席!熊二老师,您这脑子里除了席面还有别的吗?”

主持人笑得直不起腰。

“咋咧?俺说得不对吗?”

熊二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

“大肚荣师傅说了,要想办大席,起码得支三口大铁锅,一口锅哪够吃啊!”

主持人忍着笑,走向了光头强。

“强夫子,刚才看您奋笔疾书,想必是胸有成竹了。我这里有几个跨界问题,不知道您敢不敢接招?”

“随便问!你强哥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一部活着的百科全书!”

光头强傲娇地一昂下巴。

主持人抛出第一个问题:

“请问,《庄子》中提到的‘庖丁解牛’,比喻的是什么?而如果在实际木工操作中,一块含水率超过20%的红松木,强行使用燕尾榫连接,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个问题极度刁钻,一半是国学典故,一半是硬核的木工力学!

旁边的老马头和大学生都愣住了,这题怎么答?

光头强却连磕巴都没打一个,扇子一收,对答如流:

“庖丁解牛,比喻经过反复实践,掌握了事物的客观规律,做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至于那块红松木?哼,含水率超过20%,那就是湿木头!这时候强行开燕尾榫,等木头风干收缩,榫卯内部的受力结构就会彻底崩溃!

不出三个月,木头必定开裂,整个结构直接散架!这叫违背了自然规律,就是不听庖丁的话!”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主持人也不信邪,紧接着又抛出两个关于流体力学与古代治水名篇的结合问题。

光头强站在号舍里,如数家珍。

他从大禹治水的“疏而不堵”,直接讲到了自己改造听泉湖旁路引水系统的水压阀门控制;

又从《天工开物》里的机械原理,讲到了怎样在冬天防止水管冻裂的物理保温层设计。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就连坐在远处的熊大,也摘下了平光眼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正在口若悬河的光头强。

“这……这还是那个天天被俺们耍得团团转的光头强吗?”

熊大喃喃自语,

“原来他平时吹的那些牛,也不全是假的啊。这脑子里,还真有点真材实料。”

“强夫子,你……你涉猎这么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主持人也被彻底震住了,忍不住发自内心地问道。

光头强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安静了两秒钟。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红松林,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沧桑。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就好像那里长着一把充满智慧的胡须一样。

“怎么做到的?”

光头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打工人的辛酸与坚韧,